“别问了,小鬼,他不会分你的。”谢长寂叉着腰走过来,
借机埋怨:“他连我都不给,小气——”
还未等人说完,纥骨颜将木盒递到两个小弟子面前。
“给。”
吴眠和李斯年拿起一块方糖,美滋滋地转了一圈,在谢长寂面前显摆。
“多谢师兄!”吴眠胆子大些,还朝谢长寂做了个鬼脸,“下次宗门执事教评,我一定投纥骨师兄!”
说罢,两个小子生怕谢长寂发难,一溜烟跑没影了。
谢长寂:“……”
他盯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纥骨颜,气笑了:“行啊,会收买人心了。”
纥骨颜这才抬眼:“什么教评?”
谢长寂叫这几个调皮的弟子气的整日烦心,他揉了揉眉心:“执事评选,给我们这些执事弟子投票的。”
纥骨颜闻言竟来了兴趣,“你最高拿过第几名?”
谢长寂走进,垂眼看身下正吃糖的男子:“最高?每年倒数第一,你满意了吗?”
他这脾气,能当四年执事已是奇迹,抠门、吊儿郎当、还总爱捉弄弟子,往届弟子私下都叫他“谢阎王”。奈何他师父长唤世君觉得这是个晋升的好路子,硬把他按在这个位置上,一按就是四年。
四年,年年垫底。
也算是一种本事。
纥骨颜看着他气鼓鼓的脸,目光一深:“噢,你这么讨人厌啊。”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谢长寂握着拳头,咬咬牙:“纥骨颜——”
“若是在前列,”纥骨颜打断他,将木盒盖好,“有什么好处?”
谢长寂没好气道:“没有,一个头衔而已。”
纥骨颜眉眼微松,轻声说:“噢,头衔而已,你那么在意。”
谢长寂:“你故意气我——”
纥骨颜不置可否,将木盒收进包裹,目光落在谢长寂手上一直攥着一封信,纸张边缘都有些皱了。
“这是什么?”
谢长寂这才想起正事,他抬手扬了扬信:“那个医修程三手的回信,我顺道给你捎过来。”顿了顿,又哼道,“不过我现在后悔了。”
纥骨颜立刻起身。
谢长寂还没反应过来,信已经被抽走了。
“我错了。”纥骨颜说得毫无诚意,顺手将木盒里最后一块方糖塞进谢长寂嘴里,“补偿给你,多谢。”
谢长寂:“……?”
纥骨颜将信完整看完,程三手事无巨细地写明了轻远侯府与周氏最近的动向。六录堂的旧案在许景澧生前安排下重启彻查,最终水落石出。堂主明谷当年驻守淮安,并非通敌叛国,而是暗中追查北境雪毒与周氏正邪的关联,真相未明,他却已身陷构陷,蒙冤数载。
那日程三手找过他,便是提炼解药一事,程三手根据源头制出解药,同他赶往贺兰边境救援,没过几日,可没过几日,纥骨颜便被同门押回昆仑,后续种种,再无音讯。
如今程三手在信里特意补上了结局,汶城因解药及时送达,勉强保住了。他以“许景澧在此事中亦有功劳”为由,向周氏讨要了一个承诺:一纸文书,证明六录堂从未与周氏有过叛国勾结,当年种种,纯属误会。
误会。
纥骨颜望着这两个字,眼眸一凝。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如今看来简直像个荒谬的笑话,就像当年颂孤州主君朱笔一挥,判六录堂叛国时那般荒唐。
两国执棋,许景澧凭着螳臂最后硬生生挡下了那辆他想阻拦的战车。
值不值得?
纥骨颜不知道。
他只知道,许景澧再也回不来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祈圣门那几个伙伴的近况,陈晏因体内余毒尚未拔除干净,仍在小峰脉静养,已休养了数月。袁满放心不下,一直陪伴在侧照顾。关书珏与姬淮二人,前两月总算有了消息,他们被拐卖至贺兰州后,设法逃了出来,所幸人无大碍。但二人见边境战乱不断、民生疾苦,侠心难抑,便决定暂时留在当地救助流离百姓,尚未打算返回宗门。陈九卿得知关书珏仍在险地,心中忧虑,已动身前往贺兰州寻她。
至于韶音……她身故之后,竟遭同门师弟强行配了阴婚。幸好黎姳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荒唐之事,最终那名弟子自恶果自偿,死在木桶里,而韶音则得以风光大葬,安息于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