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的绝大部分书籍都是中小学生教辅资料，这也是什舒坚持把书店开在这里的原因。

当她说出自己要开书店的时候，周施雪其实是不赞成她在这样一条街上开一家小书店的。

“蔬菜，你不觉得这条街根本不需要一家书店吗？这儿有黄金书城，有新华书店，已经有两家大型书店了，你要开一家书店肯定达不到这个规模。人家放着有名的大书店不去，会去逛你这个连迎面走过来一个人都难以错身的逼仄的书店吗？”周施雪是真心为她考虑。虽说这里已经在五环开外，算是郊区，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和市，就是在郊区，这样的一条街，租金一年也是要花费很多的。

什舒自信地回答：“错。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家来‘逛’我这间小书店，我的目的是让人家走进来就要买书，买到他们需要的书就离开。”

“顾客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不代表他们越会在这里消费。”什舒坚定地说：“要是他们想买的话，看到的那刻就会花钱。”

什舒趴在医院的栏杆上和周施雪说话，她在五楼住院。她俯瞰楼下，这一幕的场景竟让她有种穿越回年少时的感觉：身边的人还是当时的朋友，只不过年纪增长了，周围的景物也发生变化了。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周末总喜欢去名创优品、三福、无印良品这样的店逛吗？”什舒回过头来问周施雪。

周施雪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绕到这上面，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记得啊，那时候我们每次周五晚自习就开始规划周六的生活。”说起这些，周施雪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担忧，转化为回忆的神情。那时候她们还小，唯一的烦恼就是高考。平时上课日烦恼烦恼也就罢了，周末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去逛商场便成为了生活在小县城的她们唯一的消遣方式。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每次一走进去就出不来。总是要这个摸摸，那个看看，然后还要拍照记录下来。”什舒嘲笑周施雪，笑得花枝乱颤，她拉着周施雪的胳膊，一如当初想要把她拉出店门，去逛下一家店的样子。“每次我说‘走了走了’，你都回‘马上’，结果我也不知道等了多少个‘马上’，你才肯出去。你还说现在买不起的东西以后有钱了再买，所以现在一定要拍照记下来，免得以后有钱了记不起来之前想买什么。”

什舒的话勾起了周施雪的回忆，她想起那段爱玩胡闹的时光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还别说，我前几天翻相册的时候还翻到了我们之前逛街的视频。当时很喜欢的东西现在有钱了却不想买了。我现在买东西总会想：这个东西我买来有什么用？能利用到什么程度？每天都会用，一月用一次，还是一年用一次？不像那个时候我只看好不好看。”

“不过你说这些干嘛？”周施雪不解。

“我刚刚说的那些店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开在繁华的地方？是不是每到周末就会有很多人？”什舒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周施雪想也没想就回答：“是啊，那肯定的。”

“可是你看真正买的人能有多少呢？很多都是像我们这样的穷学生进去玩猜价格。拿起一样东西，蒙住价格标签，然后开始和闺蜜猜这件物品的价格。结果猜低了就和闺蜜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

周施雪听什舒这么一说，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呀，人再多有什么用？能挣钱才是王道。”

周施雪还是不明白，“你是书店，人家新华书店也是书店，还比你更权威；黄金书城也是书店，里面不仅卖书还卖学习用品和玩具，凭什么你会觉得人家学生一定会到你这里买呢？”

“因为便宜呀！”什舒在周施雪脑袋跟前拍了一下手掌，“在别地儿买教辅资料，还得办卡才能享受优惠，打折以后的价格还不一定能够有网上便宜。在我这儿你走进来就能买到跟网上一样的价格，甚至比网上便宜，不办卡，不搞套路，直接打折。这还不足以吸引他们来我这儿购买吗？”

“我好像有点get到你的意思了。”周施雪两眼放光，她激动地抱住什舒，“蔬菜其实你是甜菜吧，我觉得你很有想法欸，照你说的这样，三年就能在和市买一套房了吧？我现在入股还来不来得及，你缺钱吗？我马上去股市把我的钱全都套出来。每天都绿得我发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什舒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身价积蓄，她只是按照最理想的情况假设了一下，最终会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发展还不一定呢，她可不敢拉周施雪下水。

“欸，我只是往最好的方向想而已啦，说不定我到时候会亏得血本无归呢。再说了，和市一套房很贵的，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啊。”什舒环抱起双臂，开始憧憬未来，“只要比现在的生活能好一点点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