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趁着课间,他第三次小心翼翼地拉开书包拉链,确认那份精心准备的惊喜是否完好。
陈温自以为动作隐蔽,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被身旁的沈泽许尽收眼底。
“陈同学,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一上午看了又看?”沈泽许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连我也要保密吗?”
陈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上书包拉链,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挡了一下,强作镇定道:“没有啊!”
沈泽许挑了挑眉,没多问,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陈温坐好后,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心里开始天人交战:是现在就把石榴给他,还是等到体育课再给?现在给,就能立刻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可体育课给,似乎更有仪式感……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严肃地喊了一声:“沈泽许。”
沈泽许偏过头看他,用眼神发出询问:“嗯?”
陈温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没事,就想叫叫你。”
沈泽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纵容地应道:“嗯,好。”
成功戏耍了对方,陈温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他将头枕在臂弯里,侧着脸看沈泽许。
那人察觉到他直白的目光,抬眸瞥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别过脸,继续看手里那本满是英文的书。
陈温也懒得去翻译书上写了什么,反正沈泽许看的书,总是些他不太感兴趣的内容。
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冰凉,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了。
学校规定,只要气温不低于零度,就必须把校服外套穿在最外面,里面是短袖校服,毛衣可自行添加,不这样做被纪检部的发现要扣分的。
但这样层层叠叠,整个人会被裹得像只笨重的粽子,行动非常不便。陈温不喜欢这种束缚,所以只穿了个半暖就来了学校。
手揣在兜里也暖和不起来,他正懊恼着,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嘿,有个现成的“暖炉”啊!
“沈泽许。”陈温维持着侧趴的姿势,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沈泽许刚把目光从书上移开,就听陈温神秘兮兮地说:“你靠过来点,有正经事。”
明知这话可信度不高,沈泽许还是依言凑近了些。他刚一靠近,陈温就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副真有要事的样子。
就在距离拉近的瞬间,陈温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冰凉的手探进了沈泽许的后颈。
衣领下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温暖世界,炽热的体温甚至让陈温冻僵的指尖产生了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而沈泽许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冰得浑身一颤,很明显地皱了下眉。
沈泽许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将那使坏的手抽了出来,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力道带着点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搓了搓那双冰冷的手,直到皮肤泛起暖意,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保护什么需要取暖的小动物。
陈温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这个举动在教室里有多么暧昧、多么容易引人注目时,他立刻想要抽回手。
可他没能抽动。沈泽许的手在口袋里无声地收紧了。挣扎无果,陈温只好红着耳朵老实下来。
察觉到他的顺从,沈泽许这才稍稍松了力道,却又顺势将他另一只手也捞过来,一同握住。他的拇指还在陈温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轻痒的触感。
“会被发现的……”陈温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嘟囔了一句。
“看那边。”沈泽许朝左侧微微扬了扬下巴。
陈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林宇舟正死死攥着叶萧云的手,两人扭作一团。
“手这么冰就敢往你爸爸脖子里塞?想‘死’是不是?”林宇舟笑骂道。
“哎哎哎!轻点轻点,松手!放开我!”叶萧云龇牙咧嘴地试图挣脱。
“不行,得给你捂热乎了,不然你又来偷袭我。再捂会儿……”
陈温默默收回视线,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行吧,那就再握一会儿。
准备体育课时,陈温偷偷脱了件内搭,把玻璃瓶裹了个严严实实。
操场上毫无遮挡,凉飕飕的风直往脸上扑,陈温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隐藏这个瓶子了。
沈泽许看他穿得单薄,皱眉问道:“不冷吗?”
“还好,不冷。”陈温言不由衷地回答,牙齿都有些打颤。
这话倒也不全是逞强。虽然风大,但今天太阳格外慷慨,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不像在室内那样是种钻入骨髓的阴冷。
为了那份惊喜,这点冷,他还能忍!
热身活动一结束,业哥大手一挥,让大家自由活动。
作为本学期的“收官之战”,林宇舟他们铁打不动地要去打球,早就备好了篮球。
果然,人数又没凑够,他们熟门熟路地拽走了沈泽许。象征性地问了问陈温,得知他确实不会后,便从善如流地找了替补。
这局面,正合陈温的心意。
视线穿过奔跑的人群,总能精准地锁定那个最耀眼的存在。沈泽许每一个传球、每一次突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当他高高跃起,将球稳稳送入篮筐时,陈温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那篮球划出的弧线,重重地落了一下。
等他们打完休息一会,陈温看准时机,殷勤地凑上前,拉着沈泽许的袖口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沈泽许什么也没问,只是顺从而信赖地跟着他,任由那点微小的力道牵引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