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许收好吹风机,拔掉插头,线绕得整整齐齐放回抽屉。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身体微微后仰,手撑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瞧着陈温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打转。
沈泽许正看得陈温入神,忽然眼前一暗——一件叠得歪歪扭扭的米白色毛衣凌空飞来。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还没来得及放下,紧接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又扑了过来。然后是那条他去年送给陈温的围巾,像条调皮的蛇,挂在了他脖子上。
衣物们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从陈温忙乱的手里“逃离”,目标明确地朝他这个静止的“衣架”飞来。
沈泽许反应不过来,也接不过来。他徒劳地抬手挡了几下,很快就被各式各样的衣物“淹没”了。
卫衣搭在肩上,长裤堆在腿上,T恤松松垮垮,衬衫袖子挂在他臂弯……
没一会儿,他就被“装扮”成了一棵五颜六色的“圣诞树”。
陈温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胡乱抛掷“弹药”,念叨着,自己的灰卫卫衣跑去哪里了。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沈泽许这副模样时,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收拾东西的烦躁,好像也随着这笑声散了些。
“沈泽许你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样?”陈温笑得合不拢嘴。
沈泽许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他下巴处,扯下一件……黑色的、揉成一团的、明显是贴身衣物的东西——一条内裤。
陈温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尴尬地、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沈泽许手里那团黑色。
大概是生性不爱笑吧。
沈泽许仿佛没注意到他爆红的耳根和局促,只是把那团黑色叠好,放在一旁,抬眼问:“你要什么?”
“……卫衣。”陈温气势明显弱了。
“这件?”沈泽许从自己腿上那堆衣物里,拎起一件黑色连帽卫衣。
“不是,”陈温摇头,“是灰色的那件,胸口有个小logo的。”
沈泽许放下黑色卫衣,在那堆被他“拦截”下来的衣服山里重新翻找。
他动作不疾不徐,拨开一件毛衣,又挪开一条裤子,最后从底下抽出一件叠得还算整齐的灰色卫衣,提起来抖了抖,展示给他看:“这件?”
“对!就是它!”陈温眼睛一亮,立刻开心起来,几步走过去,接过卫衣,也没仔细检查,就随便对折了两下,塞进了摊开在地上的袋子里。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又在沈泽许周围散落一地的衣物里,埋头翻找其他要带的东西。
动作依旧毛毛躁躁,一件衣服被他拎起来看看,不合适又随手丢到一边。
沈泽许看着他制造出的新一轮混乱,无声地叹气。
他弯下腰,开始收拾残局。将陈温随手乱扔、以及刚才袭击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抖开,抚平褶皱,随后叠得方方正正,再分门别类地放回衣柜里。
动作熟练利落,透着一种与陈温截然不同的、井井有条的安静。
陈温终于从衣物堆里扒拉出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休闲裤。
“一洗一换,刚刚好!”他满意地嘀咕,一抬头,就瞧见沈泽许低头,专注叠衣服的侧影。
光线勾勒着他的轮廓,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无奈的样子,不知怎么,就让陈温联想到了……居家又贤惠的形象。
他忍不住“噗嗤”一下,又偷笑起来,这次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沈泽许闻声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偷笑,只是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利落地塞进衣柜。
一切总算准备完毕。书包里塞着几张没有写完的试卷,一旁的手提袋鼓鼓囊囊。
陈温背上书包,拎起袋子,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嘱咐沈泽许:“你等我上车了再下去。免得……他们看出什么。”
沈泽许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可能五天都见不到了。陈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别太想我哦。” 潜台词却是:这几天都要想着我哦。
沈泽许看着他故作不在意的表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故意道:“好,那我就不想了。”
“行——”陈温拉长了音调,尾音上扬,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呗。” 说完,还瞪了他一眼,一副“你敢说‘是’就死定了”的表情。
沈泽许被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逗乐了,“开玩笑的。” 他看着陈温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会想你的。”
陈温听完,满意地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趁电梯还没到,他飞快地凑过去,在沈泽许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微湿的的印记。
“我走了!”陈温收手,转身闪进刚好到达的电梯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