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寻常印象里的幼儿园伙食?
明亮干净的取餐台上,白灼虾个个饱满透亮,蜜汁烧鸭泛着诱人的色泽……
旁边的餐后区,堆着洗净切好的当季水果拼盘,以及小巧的小蛋糕或奶香布丁。
孩子们的餐盘是分隔的,营养搭配一目了然。
连老师们打饭的窗口,菜色也毫不含糊,只是分量更成人化一些。
陈温拿着园里为他准备的餐盘,每样都取了一些。
调味得当,火候精准,完全超出了他对“单位食堂”乃至很多普通餐厅的预期。
尤其是那口烧鸭,皮脆肉嫩,蜜汁的甜咸平衡得恰到好处,咽下去后齿颊留香。
陈温坐在老师们那一桌,周围是交流班级情况的幼师们。
他低头专注地吃着,几乎没怎么说话,心里却翻腾着满足的情绪。
好吃。好吃得……想哭。
并非夸张。这种扎实的、充满烟火气的好味道,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味蕾,直抵内心。
陈温吃完了一整盘饭,连配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最后拿起一块做成小熊脑袋的牛奶小蛋糕,咬下去,是柔软的甜蜜。
同桌的一位年长老师看他吃得专注,笑着搭话:“陈老师,合胃口吗?我们苏园长在伙食上可下本钱了,说孩子们吃得好,身体和心情才会好。”
陈温抬起头,眼里带着未散尽的光,很认真地问:
“合胃口,太合胃口了。冒昧问一句,你们园里,还招不招年龄几百个月的‘孩子’?”
饭桌上静了一秒,随即几位老师都“噗嗤”笑出了声。
那位年长的老师更是笑得眼睛弯弯:“陈老师,你可真会开玩笑!”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另一位老师接话:“陈老师,您要是真想来,我们肯定举双手双脚欢迎!正好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孩子王’呢!”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您看孩子们多喜欢您,尤其是见初,都快成你的小尾巴了。”
陈温也笑了,摇摇头:“抢孩子们的饭碗可不行。不过,我是真想常来‘蹭饭’学习。”
“随时欢迎呀!”年长老师热情地说,“苏园长要知道您这么认可,肯定高兴。”
说笑间,午餐时间悄然结束。
收拾好后,陈温在教室稍作休息,便准备告辞。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孩子们午睡也不肯好好睡了,一个个从寝室里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等陈温拿起外套和背包走到教室门口时,李见初第一个跑出来,紧紧抱住他的小腿,把脸埋在他裤子上,成了个执拗的“小树袋熊”。
“陈老师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拽他衣角,仰脸问:“陈老师明天还来吗?”
陈温心里泛软,蹲下身,平视着李见初。小姑娘眼圈泛红,抿着嘴不说话。
“见初,”他放轻声音,“陈老师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得回去准备明天的新游戏和新故事。”
李见初摇摇头,胳膊收得更紧。
“我们不是说好,明天要一起给沙堡搭一座更厉害的桥吗?”陈温耐心道,“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准时回来,我们还一起画画,帮你把今天没画完的星星画完,好不好?”
李见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陈温伸出小拇指:“拉钩?陈老师说话算数。”
小姑娘犹豫片刻,终于松开手,伸出小指和他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陈温笑着用拇指和她盖了个章。
安抚好李见初,他又对围着的孩子们温声道:“大家乖乖午睡,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力气一起玩,对不对?”
孩子们这才被老师带回寝室。
陈温起身告辞,走向园门。身后传来李见初扒在门边的喊声:“陈老师!明天一定要来——!”
“一定来!”他回头,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挥了挥手。
一直到了放学,孩子们像一群归巢的小鸟,被各自的家长或保姆接走。
李见初背着小书包,由老师牵着手,站在园门内侧的等候区,踮着脚张望。
不多时,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个子高挑、相貌俊朗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出头,步履生风,在接孩子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哥哥!”李见初眼睛一亮,挣开老师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男人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才稳稳放下。
“丫头,今天有没有听老师话?”
李见初脚一沾地,就着急地拉着他往他身后看,眉头微蹙:“李欣桐呢?怎么是你一个人来接我?”
林宇舟故意板起脸,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怎么,我来接你不好吗?这么不待见你‘未来的姐夫’?”
“一点也不好,”李见初撅起嘴,“姐姐呢?她说好今天给我讲新故事的。”
“哎哟,”林宇舟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一见到我,关心完这个姐姐,又关心那个,都不问问哥哥今天累不累,辛不辛苦。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李见初眨大眼睛,看他演得起劲,暂时把找姐姐的事放了放。
林宇舟看她态度松动,才慢悠悠地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根冰糖葫芦,山楂红艳艳的,外面还撒着白芝麻。
“可惜咯,本来某人表现好的话,就能吃到这个的。现在看来,只能我自己……”
“哥哥!”李见初立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又甜又软,但盯着那串冰糖葫芦,说:“哥哥,你今天上班累不累呀?我给你捶捶背好不好?”
林宇舟忍着笑,把冰糖葫芦递给她:“这还差不多。给,小馋猫,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