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啊,为师抱憾啊!不得瞑目!”
混乱的声音令浮涂胸口剧烈起伏,闷出一口血,他大声痴笑道:“哈哈哈哈哈……留不得——等不得——天意如此,戏弄宵小!”
悲痛至极致,竟如传言——
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指挥使见他笑得前仰,朝原地重重磕去,便再没有抬起过。
他嘴里地声低声喃喃着:“人间苦乐甚悲,我不愿再来了,我不愿再来了……”,终精疲力竭晕倒。
圆楼压着他与在岛铃家人离去,温栖徵询问那拿出常鱼画师画轴的女官,望了眼指定的位置,终在临江的悬崖边,看见离妄。
“你怎么不亲自来听,反倒离这么远做什么?”
“晒太阳呀。”
他抬头望向一抹惨淡的阳光,与雪共存天际,接着不吱声就坐到离她半掌远的位置,发带随风掠过他时,留下香气与水渍。
离妄兀自撩开他左手小臂,看到虬很安静她便松了口气。
抬头时,感到宛如打量的凝视,她扭过脸指了指自己:“这么认真会让人认为你会看面相,怎么,看出什么了?”
“烫伤,还有天道反噬。”
离妄见他手都抬起来了,最终要靠近她脸颊时颇为克制地收回,又听他问:“这些,自己都处理过了?”
眉眼疲惫地耷下,她用尽力气扬起微弱的笑容,“嗯,吃了灵丹妙药,但不是仙药啊,没那么快起作用。”
温栖徵没有松懈,“你的神魂……”
“嗯?”
“我是说,需要我可以直接说。”
离妄点头,“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与此同时,应尘赶到,他看见离妄身边的人,毅然向她伸手,“师妹,我们都在接天舟等你,你该随我回九遥殿了。”
离妄顿了下,眼睛一转,看向温栖徵。
温栖徵回应她的目光,桃花眼一扇一扇,“我能带你走吗?”
她仍是难以抉择,一边是充满诱惑的神启,一边是九遥殿的师兄她该同他们一道离开。
温栖徵见她拧起眉头纠结,便道:“你选择跟谁离开都行,等到丹药起效,自己走也可以,如果他比我来说更能说服你,就回九遥殿吧。”
离妄瞧见他这样,看似大方却有意灌她喝了一肚子醋,兀自忍住笑意。
她朝应尘摇??宿星盘,意思是让他看消息,应尘脚步一停,仅一条消息令他捏着宿星盘看了许久,这时圆楼亦通知他作螺岛鬼劫的人证,他不得不转身离去。
温栖徵瞧着她露出笑魇,源源不断回复力气,有力气就干出让人猜不透的举行,恐是自己会错意,不明所以,“他都离开了,你呢,打算怎么办?”
她却反问:“你想我如何,我自己走了你会高兴?”
眼睫瞬间扇下,温栖徵脸色别扭,“没有不高兴,再者,我想你如何就能如何?”
“什么要求,你要说说看。”
“我……”
“满舱归——”船夫摇橹,喊着商号的名号传过碧江。
两人齐齐回头。
曹船驶离螺岛,在王城行商半年归来,巨大的船影拨过清波,与庞然大物随行着破冰的小舟。
他们高呼,以此告知乡邻外出的亲人已然腰带鼓囊归来。
热闹中,江水仍是江水,温栖徵却听江良久,只因他对那句报喜的呼喊生出一番别样的憧憬。
“妄妄。”
离妄应声。
他说:“我想带你回家。”
她杏眼睁圆,心底触动,“先去北姑听审。”随即与他漫步没于松林。
“温栖徵,你走哪去啊?”
他笑了声,“妄妄,这边。”
雪落青衫,他们的痕迹消失在风雪中。
*
观海台,潮水卷出压秤的东西,貌似是石头,来铺网的渔夫定睛一瞧,是只鱼,一只用鱼鳍拍打雪白的肚子,施展十八般武艺,极为谄媚的鱼。
“小若泥鳅。”渔夫扫了它一眼,把它一脚踹回归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