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必古道热肠,但也总不至于哀求之下,见死不见。
况且她实力非凡,就算进入罅隙,也很大概率能够带她们脱身。
……唉,其实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
但是,理智就是告诉李良玉,进入罅隙很危险。
于是她再三问陆施琅:“如果进入罅隙救百里嫣,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你也愿意进去?”
“我愿意!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种义无反顾的勇气,真能感染李良玉。
是啊,和朋友同生,和朋友同死,全是意气,可又有什么遗憾的呢。
“好,我们现在出发,去找那个罅隙。”
事不宜迟,她们马上动身。
此时残境中的修士,已经去了十之七八。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们开始尽可能隐蔽行踪,避免与人、兽发生冲突。
陆施琅修为虽高,但是在探听动静、疾行疾停方面反而不如李良玉,问了才知道她有多次遇险经历,故而谨慎小心。
正暗自佩服之际,李良玉又忽然举手叫停。
“……”陆施琅定住身形一看,才发现不远处正发生着一场大战。
对战双方为天音仙阁弟子,和玄火神宫弟子。
他们在围剿一只五阶的帝彘兽,浑身通红,没有五官,长有一双白翼,发出类似猪叫的婴儿之声。
天音仙阁的女弟子怒道:“这只帝彘兽分明是我们先发现的!”
风玄晔笑道:“你说你先发现便是你先发现,我还说我们一路追寻至此呢,这样说,这只五阶兽岂非归我所有。”
“你无耻!”
谁料风玄晔笑得更欢:“你生气的样子倒是极为可爱,这样吧,你过来任我一亲芳泽,我就把这只五阶兽让给你,如何?”
“疯子!”
两方即打起来,天音仙阁弟子擅长法阵、术道,以乐为器,讲究配合,或增益,或防守,或限制,但不擅长攻击,面对玄火神宫动不动就火烧燎原,火龙出击,似乎取胜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勉强支撑罢了。
残境中,门派弟子聚集,共同掠夺灵物是常有的事情,发生冲突也不罕见,只不过风玄晔好色浪荡,油嘴滑舌,的确很难让人生出什么好感。
李良玉和陆施琅虽同情天音仙阁这边,但当下不便插手,便想着趁乱默默离开。
“……那是祝师姐,我们要不要向她寻求帮助?”陆施琅犹豫道。
她指的是风玄晔身边的祝融莹。
李良玉因为虞紫的关系,下意识地抗拒。可是认真思量,她实力强劲,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帮手,然而现在和风玄晔同行,怎么看都是助纣为虐,蛇鼠一窝。
二人行加上祝融莹这个因素,怎么看都不稳定。
便还是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自己去吧。”
可她们这一耽误,细微的动静反而被祝融莹所察觉。
她本和风玄晔合作寻找万木本源,可一路上风玄晔流连风月,甚至当着她这个未婚妻的面,亵玩女子,让她实在厌恶至极。
她屡屡想要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偏偏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两人。
“有人!”她立马脱离战场,追上去。
筑基七阶之身,跑到李良玉和陆施琅身前,不费吹灰之力。
“是你们!”祝融莹自然是认识陆施琅,对和虞紫关系不错的李良玉也略有印象。
陆施琅见追上来的人不是风玄晔,而是祝融莹也松了一口气,“是我们,祝师姐。”
祝融莹打量两人:“你们刚刚鬼鬼祟祟地躲在那,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们是要去救人,不小心误入战场,这就走。”
眼见她们要走,祝融莹反而生出疑问:“救人?”
李良玉在外人面前寡言少语,可陆施琅却心无芥蒂,把百里嫣如何遇险一事尽数交代。
祝融莹眼睛一眯:“你是说罅隙?那么危险的地方,旁人避之不及,你们如此修为,竟然也敢闯?”
“我们不敢,但实在找不到人帮忙……”陆施琅误判了祝融莹有帮助之意,竟殷切问道:“不知祝师姐你是否有空?”
祝融莹思考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竟然答应和她们同行。“不过,我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做交换。”
“好啊,什么?”能得到祝融莹帮助,陆施琅已经忘乎所以,欣然答应下来。
未料祝融莹要的东西,偏偏是她最不想送出的物件:“孟师兄送你的那条红豆护心锁,你可戴在身上?”
“……”陆施琅咬紧下唇,十分为难,“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陆师妹只说给还是不给罢了。”
一面是孟玄感,一面是百里嫣,几经思量,还是从怀中拿出这件东西递给百里嫣,毕竟物件常有,人命只有一条。
李良玉看在眼里,想要劝阻又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祝融莹得了这件东西,甚是得意。“很好,那我们走吧。”
说完,就让她们带路。
不一会,就到达肉芝仙蟾所看守的树洞不远处。
陆施琅似乎忘记了方才的心痛:“我去和团团说,让它放我们进去。”
祝融莹却略有所思,伸手阻止:“这多耽误时间,我和血冠凤皇联手攻击它,将它引开,你们趁机进去即可。”
陆施琅大感不妙:“不行,你们不能伤害团团。”
祝融莹笑得温和:“肉芝仙蟾皮糙肉厚,我们怎么能对它造成伤害,不过是略施小计,调虎离山而已。你们先进罅隙,我去去马上就到,”她略作停顿,有些怀疑:“还是说你们现在反悔,不敢进去了?”
陆施琅自然没有反悔。
而李良玉也隐隐觉得,祝融莹没有和她们一起进入罅隙是好事,于是默许。
计划如期展开。
血冠凤皇使用烈火攻击肉芝仙蟾,肉芝仙蟾反击,喷出一团冰火,祝融莹假装进罅隙,实则是为了吸引肉芝仙蟾的注意力。
它分神一瞬,李良玉和陆施琅趁机进入。
所费时间不过几息。
她们的身形被罅隙的光芒吞没,肉芝仙蟾再想挽救已经来不及。
而祝融莹收回血冠凤皇,终于得意地笑了。
这便是她想要的。
风玄晔不知何时来了,落在她身侧,诡笑道:“我还以为阿莹这一次要做好人了。”
祝融莹轻蔑地笑道:“好人?她们想进去送死,我不过是成全她们,怎么不算是好人。”她从袖中拿出那条战利品——红豆护心锁,据说是孟玄感送给陆施琅的定情信物。
真想看到孟玄感得知自己心爱女人身死消息的痛心模样。
什么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啧,她最恨耽于爱情的糊涂虫了。
该死,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