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桐清完了游戏日常,摘下耳机回头看了眼这个新搬进筱情床位的同学,视线立刻被她那堆蓝皮课本封面吸引了,她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盯了好一会儿,才震撼地看向李微言:“你是医学生啊?”
“啊,是,是法医系,大一的,李游。你好。”
“法医?”段小桐小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那你将来要去当法医?”
“那,说不准,未必能当上呢”李微言笑了笑。她的特殊专业和看起来随和亲切的性子稍微化开了一些宿舍里冷冰冰的气氛。
胡乔也有些讶异,她们本来就很少跟医学院那边打交道,法医系更是罕见了:“法医系,高材生啊,怎么会转到我们宿舍?”
“刚刚转校来的,一时间没有宿舍分给我,这才分到这的。”李微言嘴上搭着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医科的课本又多又厚,摞了整整一排。“你们都是平面设计专业的吗?”
段小桐点了点头:“是视觉传达,221班。我叫段小桐,那个高冷大美女叫褚杏仁,这个就是我们舍长胡乔啦。你搬上来好多书,你们医学生的课这么多啊……太可怕了还好我不是医学生。”
没想到这个段小桐虽然刚进来的时候话少,但一搭上话头就这么能说。李微言暗暗送了口气,看来调查应该会比想象中要容易一些。
“我,我能看看你的书吗?”段小桐盯着她那堆解剖学病理学课本眼睛发亮。
“可以。”
她抽出来一本翻了翻,果然是完全看不懂,又沮丧地坐了回去。胡乔笑着说:“就咱这小笨脑瓜子,怎么可能看得懂。”
“医学生,果然都是大学霸。”段小桐捂着脑袋,连连啧声:“上天啊我怎么就没这么聪明。”
“哎呦老天不是给你能画画的手了,怎么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胡乔揶揄道。
“可我画的也很一般啊。”段小桐又变回了蜷在电脑椅上的沮丧虾仁。
“再凡尔赛我给你赶出去了。”
胡乔把李微言拉进宿舍群,段小桐一看手机:“AAA小李同城速运?同学你还勤工俭学?”
这个号是赤霄MS克隆捏造的新的个人工作号,专门对接她编制外工作的联系人和群组。至于原来的号,被局长约谈之后老老实实改名回李游了。
“啊……是,勤工俭学,我得自己挣生活费嘛。”
段小桐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敬佩了,李微言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升华成了人穷志坚的超级大学霸……
胡乔也拍了拍李微言的肩,让她有困难一定跟舍友们说。就连褚杏仁看她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等收拾好床铺和行李,已经到了晚上,李微言请舍友三人吃饭,褚杏仁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段小桐和胡乔都去了,她也就勉为其难地来了。
一说到吃饭,这就是李微言的舒适区了,大学城方圆五十里,哪家饭店最好吃,哪家外卖最良心,她一清二楚。舍友三人的口味也提前调查清楚,至少在请第一顿饭上,李微言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分。
饭后李微言去买一些日用品时,段小桐自告奋勇地领路,路上悄悄跟她说,杏仁其实一点也不高冷,她又漂亮又温柔,不理你是因为她跟筱情关系处的最好,而你住了筱情的位置,她心里不舒服,难免就有隔阂。
段小桐主动提到了筱情,李微言也正好借坡下驴,开始不动声色打听她的事情。
段小桐说筱情人很好,当然,她说谁都说人很好。
筱情是那种谁跟她聊都会聊的开心的人,段小桐觉得这是很厉害的天赋。跟筱情关系好的人很多,但杏仁跟她是最好的。因为杏仁和筱情共同话题和爱好很多,所以很多时候都要更亲近一些。
因此筱情的死,对杏仁的打击最大,她为此哭过好几次。
问及筱情死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段小桐说那段时间筱情是有点怪怪的,总是没什么精神,但又很兴奋,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有可能是她神经大条没感觉到——毕竟她平常连班上八卦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但舍友们都不相信是筱情是自杀的,因为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必要。
筱情是有个女朋友,但是去年已经分手了,她成绩也不算差,背书也很快,三天两头的还跟家里人打电话,总而言之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
说完这些,段小桐让李微言尽量不要在宿舍里提筱情,也别在外边问,学校不准提这事儿。
买完日用品回到宿舍,等到熄灯,李微言到了盥洗室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牙膏忘记买了。
正遇上褚杏仁,她就递了自己的牙膏来:“借你用。”
“啊,多谢。”
看来段小桐说的确实没错,褚杏仁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入学第一天,还算顺利,舍友人都不错,就是看了眼助教林老师发来的课表,李微言差点昏过去。
真不愧是医学专业。
她的早八生活,这就要开始了。
说实在的,李微言还真没正经上过几年学,在她漫长的人生里,文化水平最高的时候就是当县令治水那会儿了,可惜短命。现在的文学积累和知识储备全靠活的长。
好在,大一的课程都比较基础,对李微言来说也很简单,就是授课老师看着眼熟……好像以前她还蹭过几节课。一天四节课,三节课的老师认得她,其中一个还是钓友。
只能怪她跑外卖的时候太过好学,蹭课都蹭到脸熟了。
下了课,钓友老教授问她最近几个月怎么没来上课了,她说她重新备战高考去了,这不终于考上了江大,成了您老门生了。
老教授赞许地点点头,说她很上进,将来大有可为啊,等周末有时间,还一起去钓鱼。
李微言连连应声。
导员吴陈知道李微言的身份,因此跟她见面时也是十分拘谨,躬着腰握手,说警官同志,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联系他,院里会全力协助。
李微言也躬着腰说您实在太客气了,她这样叨扰才是给院里添麻烦了。
林疏白看着着俩人在这客气寒暄,笑得很是无语。李游何许人也,对着局长都敢颐指气使的人,这会儿倒是假模假式的礼貌客气上了。
然而李微言的心音并没有杂音,所以也算不上假模假式。
林疏白问她,为何对不同的人态度区别如此之大。
李微言说这叫处世智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林助教岂会不懂啊。
他说他当然懂,只是不明白怎么能有人在说人话说鬼话的时候都是真心的,难道有什么额外的技巧。
李微言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说真心就是真心,哪有技巧可言呢。
林疏白就说,那您就是打骨子里是个傲上而不欺下的人。
走在前面的李微言忽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他:“林助教何时学会的溜须拍马?”
“真话,算不得拍马。”
“这句水平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