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事件之后,竹老板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和PTSD,只要一段时间看不见老婆,他就开始胡思乱想,短信轰炸。久不发作的超强控制欲颇有复发的征兆。
即便晚上睡在老婆身边,也会频繁从抱着她尸体的噩梦中惊醒。
哪怕李微言一遍又一遍地保证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不厌其烦地安抚他,但这种反复的折磨和强烈的不安全感让竹修远不可避免地精神衰弱起来。
他的控制欲还是发作了,他想让李微言把局里的工作辞了,就算她什么都不干,他也完全养得起,这天底下只要她想要的,他都能给捧到她面前来。
但李微言何等人,她绝无可能做什么清闲的豪门阔太,更何况她也根本不缺这点钱,说的好像谁不是董事长似的。
再说了待在你竹老板身边就一定安全?竹帮的仇家多的能写一整本书了,距上次吃枪子才过去多久,竹老板莫不是洗白之后这么快就居安忘危了。
两人因此吵了几架,冷战了好几天。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老板心里有怨气,又不敢继续对老婆发,因为老婆是真的会跑。
……但打工人跑不了。
这段时间都没人敢进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生怕一个不慎触了老板霉头,踩到地雷被炸上天。助理只能打电话求助老板娘发发慈悲,要不然他们小命真的不保了。
助理对老板娘的印象还是蛮好的,很好说话,人也和气,几乎从对下面人不摆架子,跟天天摆着一张冰块脸还阴晴不定的老板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春风化雨一般和煦了。
但老板娘这次态度也很坚决:他竹修远何德何能每次发脾气都让我来哄。在竹氏干不下去的员工可以跳槽来我们游生,待遇从优。
助理欲哭无泪。
冷战归冷战,竹修远还是要去上系统解剖课,就是上课的时候冷着张脸,还刻意无视了李微言他们小组的提问。
等下课之后老婆终于跟他单独说话了,但竟然是让他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这样太不成熟了。把竹老板气得不轻。
训完话她拔腿就要走,结果被竹老板摁到空教室的课桌上强吻,光是吻还不够,他还故意咬破了她的唇,让她不得不顶着这个暧昧的伤口回去上课。
亲完两人又不说话,又冷战。
万里来学校在食堂里跟李微言汇报游生这一周的资金项目情况,他喝着大人买的西瓜汁,吃着大人买的牛肉面,远远瞥见食堂另一头竹老板怨气横生的眼神,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嗦面。
李微言吃饭的时候咳了几声。回头万里就收到竹老板消息问她是不是着凉生病了。
万里回说老板是被胡椒粉呛到了,竹先生如果关心老板,可以直接问她。
手机那头沉默了会,说她不跟我说话。
万里又回:老板向来是很理性的人,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帮您。
竹:她难道就没跟别人冷过脸吗?
万里:我从没见过老板会被谁影响情绪超过两天的,您还是第一个。
放下手机,万里疑惑地问李微言发这个能行吗,这不是骗人吗。
李微言嘬着吸管喝西瓜汁,让他别管,照她说的发就行了。
竹修远对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看着那句“您还是第一个”,忍不住给自己看美了,笑意欲起还休。
但转头想起来现在还在冷战,因为这点甜头就主动投降太不值钱了,就把手机放下,恢复冷脸。
过了一阵子又偷偷拿起手机给那几条消息收藏起来。
“第一个……”下午在公司处理文件的时候,竹修远挑起眉头又把这句话回味了一遍,抿着嘴,脸上笑容忍都忍不住。
等到晚上跟时旭喝酒,他还故作从容地十分不经意地提起这事儿,但时旭看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又在被他老婆玩弄于股掌之间。
“啊是是是,第一个第一个,你对你老婆来说最特别,最不一样,好吧!”
时旭真服了,他怎么有这种死恋爱脑兄弟。
自从结婚以后,叫喝酒也叫不出来,说老婆不喜欢他身上有酒味儿,好不容易叫出来了,一问是跟老婆冷战了。本以为这次他能支棱起来点,拿出他竹氏话事人的手腕和威严,结果没几天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这辈子出息也就这样,别想着振什么夫纲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微醺了,有好事者点了几个坐台小姐进来陪酒,想着巴结巴结两位大佬。
时大少当然是从善如流,左拥右抱。
竹修远的脸色则是立刻就沉了下去,有两位小姐刚一靠近,就被竹老板冷的能杀人的眼神吓得退了两步。
时旭笑着说姐姐们就别去招惹这位阎王了,他还得给他老婆守男德呢,招惹我就好了。
忽然包间外边吵闹起来,几名身穿蓝色警用衬衫的警察猛地撞开大门。
“扫黄!全部人手抱着头蹲下!”
竹老板好不容易才出来喝趟酒,结果一来就撞上扫黄的。他真是想杀那个叫小姐进来的蠢货的心思都有了。
这一通扫黄,派出所大厅热热闹闹蹲了一堆人,口供录了一大圈,最后还了竹老板清白,但民警同志让他通知家里人来登记领人。
竹老板当然是不愿意的,最后警察还是通过个人档案把电话打到他老婆那去了。
李微言接到电话之后很快就来了,硬着头皮,一声不吭签完字,领着人回家。
竹老板虽然得了清白,但他的婚姻显然是岌岌可危了。
回家路上,车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说,老婆我真的是清白的。
李微言点头。
他慌了,又说,我真的只是跟时旭去喝酒的,你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帮我证明。
李微言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挂上双闪。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转过头来看他:“我有说不相信你吗?”
竹修远一怔,他习惯了在犯错之后面对指责和失望的眼神,然后再去解决因自己的错误而导致的损失。
妻子这样的回应,让他心里那股委屈酸涩一股脑地涌出来,他忽然就很想扑进老婆怀里大哭一场,但这种行为在竹老板的价值观中看来是种很软弱的表现。
他低下头,冷着脸拿出手机打字。
『竹』:(╥_╥)亲亲老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老婆……老婆你怎么这么好……
『老婆大人』:……为什么非要发消息……我不是在你旁边呢么?
『竹』:(╥_╥)打字我才说得出来……老婆……我爱你……咱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啊,不能跟你说话我简直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