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们说夫人不记仇,但老板记仇啊。
此刻地下室内,李微言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亲着亲着就给她抱到桌子上,衣服都快给扯开了?哪有一见面话都还没说一句就上的??这节奏对她一个古人来说着实有点太刺激了,他们实际上还不熟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于是她没怎么经过思考,就甩了他一巴掌。
竹修远被这一巴掌扇愣了一秒,然后看向她时,舌尖扫过齿缝,眼神变得更加兴奋狂热。“要玩这个吗老婆?”
什么啊??他在说什么啊??李微言惊恐地往后退了退,而他却步步紧逼,握着她的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脖颈,笑着帮她用力收紧。
“???”于是李微言更加困惑了,这什么玩法啊?这是正经好人家干的出的事儿吗??
她一个泥鳅翻江,从他身底下溜了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把衣襟扯得紧紧。“请,请你自重!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竹修远困惑而茫然地看着逃脱的妻子,在对上她戒备的目光时,他的心陡然一沉。
看他这副委屈样子,李微言也心有不忍。“我,我其实不全然是你认识的那个李……李游,我跟你还不太熟,这最多算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能……”
“不熟?”竹修远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破碎了,眼眶都染了红。“老婆你……跟我不熟?”
李微言的心理防线简直都要被他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击溃了。“你,我,反正,这事儿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总之,以后再说吧。”
她一溜烟地跑了,只留地下室里竹老板独自落寞的身影。
他都快碎了。
他的妻子绝不会这样。
然而他又完全确定她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枕边人。她的神态,语气,气味,和身体接触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他都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他的妻子……不认识他了?
竹修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以呢?!如果他的妻子忘记了他,会离开他吗?会抛弃他吗?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还会不会再回来,他该怎么办?
一瞬间无数纷乱惊惶的想法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摩挲着脸上仍然滚烫的掌痕,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没关系,他还可以再让她记住他。
李微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竹老板的别墅区之后,耳根子还是一阵阵发烫。这一款阿竹还是太热情奔放了,她这个古代人还需要时间适应适应……
她的丈夫究竟是何人,在阿竹和那个傻大个警察的哥哥之间,李微言觉得还是阿竹的可能性高一点。就他刚刚那个熟练的吻技和上手的动作,显然是不止一次这么干过了。
李微言应该还不至于同时脚踏两条船。
要查结婚这种户籍记录,那肯定要去本地衙门,可她才逃了衙门追捕,怎么查。这玩意就卡这了。
要不找机会把那傻大个警察给绑了,审一下?
说干就干。
当天,江枫下班时一如既往地开车准备回家,车开到半路,冰冷的qiang口从后座伸出来对准了他的脑袋。
“继续开车。”深沉嘶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后视镜被调了方向,看不清身后是谁。
“你是谁,想干什么?”江枫面不改色地继续开车,一只手悄悄地往腰上摸木仓。
“李游的丈夫究竟是谁?不是你哥哥吧。”
“……?”江枫摸枪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直接刹车转过头,顺手打了双闪:“他妈的李游你又犯什么病。自己扒车跑了,回来拿把枪抵我脑门上就问这种问题?”
李微言真奇了怪了一个两个的背后都长眼了?怎么都认得出来。
“费这么大劲蹲我就为这个?”江枫实在无语。
“不行吗?”
“他们说你脑子出问题了我看还真是,都不用精神鉴定了。”江枫嫌弃地上下看她。
“臭脸傻大个你看着也没比我聪明到哪去吧,快说,那个结婚证是怎么回事?我丈夫到底是谁。你之前是不是诓我呢?”
“……”江枫无语地叹了口气,先关了双闪,然后把车停在路边,再转过身来盯着她。“我没诓你,你确实跟我哥结过婚。”
“啊?”
“但已经离了。”
“哦……啊??”
李微言大为震惊,她在这边的生活这么精彩呢?“为啥?感情破裂?”
“你想太多了,你们就结婚一个星期,你还是因为看热闹才结的,有哪门子的感情。”
这听起来就合理多了。
江枫盯着她手里的木仓问:“这qiang哪来的?”
“玩具。”
“李游你真的是……”江枫无语地直翻白眼。“脑子坏了之后拿玩具来恐吓同事,全江林市局你是第一个。”
李微言眯着眼睛,忽然靠近他:“你跟我有私仇?”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江枫不自然地往后避了避。
“你跟我没仇怎么说话还跟吃了枪药似的。”
“李游你他妈……”江枫拍了下方向盘,坐回驾驶座上,有种有气没处撒的窝囊感,他真是疯了才跟一个脑子不好的人吵。“算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清醒点了,就赶紧回局里,二队那帮小鬼没了你,天天急的像没头苍蝇似的,各个如丧考妣。”
“二队?什么二队?”
“你连二队都不记得了?”江枫愕然。
“……我应该记得么?”
江枫揉了揉眉心,锁了车门,挂挡踩油门。
“?你要去哪?”
“医院,带你看看精神科。”
“哈?精神科是什么?”
“……看你脑子有没有病的地方。”
“不去。”
“看完我请你吃饭。”
“那行。”
江林市第一医院精神科
医生在做了几个简单测试之后,又根据江枫的描述,对李微言下的诊断是:轻度认知障碍以及离性遗忘症,具体情况可能还需要拍个脑部CT。
李微言一共就听懂一个遗忘症。
从之后脑部CT的结果看,她的大脑没有发生什么病变,因此可以初步判断为原发性精神障碍。医生嘱咐江枫这种情况最好是通过家属陪伴来帮助病人康复,谨慎用药。
“……我没病啊。”
李微言的申辩被江枫直接无视,他拿着处方单交费取了药,又打了个电话给陆志远,说现在你们队长脑子坏了,他在医院精神科带着她看病。
电话那头,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的陆志远立刻精神起来,说他们马上赶到。
江枫就一直在医院看着李微言不让她乱跑。因为她一进医院,就兴奋的跟进了米仓的耗子似的,江枫一个不注意,她就跑没影了。
好不容易追到,发现她凑到了人家诊室里假装病人家属旁听。
李微言惊叹于现代医馆的规模和分区方式,注意力被视线可见的一切东西拽来拽去。
在亲眼见到医院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规模巨大的医馆要如何运行,更无法想象出这么多琳琅满目的不同医学分科。
江枫满医院地抓这个街溜子,一刻不敢分神,接打个电话的功夫,她就跑人家住院部看人家术后护理去了。
医生查房,她还凑上去问这种病症的情况需要注意什么,人医生还以为她是病人家属,详细地跟她讲了一通照顾病人需要注意什么,术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需要哪些忌口。
她听的连连点头,等她走了,病人才跟医生说不认识那人。
说实在的她一个穿古装到处溜达的人本应该十分显眼的,但偏偏旁人都没怎么注意到她,任她满医院地溜达。
江枫又又又逮到她时,她正在放射科往里面张望,双眼放光地说没有法力的凡人如今都能精巧地掌握这般危险的天地之力了?!
看她这情况江枫真觉得她迫切的需要配备一个24小时监护人。
等陆志远到了,江枫把诊断书递他,说你们队长病的不轻,你们找人多看着点。
陆志远接过诊断书,看了几眼,眉头越蹙越紧,他问道:“那我们队长呢?”
“你们队长不就在……我草,又跑了!”
两人跑去查监控,发现她居然混进医院配药间里晃悠,跟着一起看监控的主任立刻发出了尖锐爆鸣。
江枫跟陆志远连连跟院方道歉,然后拽着李微言回了市局。
李微言说傻大个你不是要请吃饭的吗?
江枫说去食堂给你刷份饭。
她摇头说你们食堂饭菜齁咸,不吃。
江枫咬着腮帮子问说你上次不是还吃的挺开心。
她说那是饿的。
江枫朝她翻了个白眼,说只有食堂,你爱吃不吃。
李微言看着周围一圈二队队员,以及江枫,思考了一秒,然后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官爷说话不算话啊啊啊说好的请吃饭结果是吃食堂!!真是丧尽天良啊啊啊!连好人都骗啊啊啊!”
江枫可丢不起这个人了,赶紧去拉李微言。“行行行我请你吃,请你吃烤肉行吗!快起来别在这丢人!!”
“真的啊?”
“真的。”
李微言立刻就拍拍衣服爬起来了。
二队众人目瞪口呆,梅清娴面不改色地把轮值监护李队的人员名单递给陆志远,陆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在上面签了字。
江枫带着李微言出具的这份精神鉴定报告很快到了特管局手里,特管局又委派林疏白进行了二次精神鉴定。
林疏白给出的结果很类似,但进行了更多补充:目标的认知障碍疑似源自遗失了所有现代记忆,尽管其对现代造物和社会概念表现出了陌生,但了解和接受的速度却很快。
因此他建议需要人从旁进行正向引导,避免她对现代社会产生错误认知。
整个二队,李微言唯一有可能认识的只有洛小小。于是洛小小很努力地试图让李微言想起她来,但努力了半天,她似乎都没什么印象。
直到洛小小豁出去了,说您还记不记得,北坡镇那会儿我还想追竹先生来着!我当时还以为您也是追求者所以给您关到门外还泼了您的水!
二队众人一时震惊到无语:还有这档子事!?
李微言蹙着眉头回忆了好一会儿,忽的灵光一闪:“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跑我家自告奋勇给阿竹做饭还骂我花痴那小姑娘!”
洛小小在二队社会性死亡了,但好歹队长终于是想起她了。
“你没死啊?”李微言下一句就又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我,我回到现代了。”
“哦……那挺好,还当上差了,未来可期啊小姑娘。”李微言拍了拍她的肩,赞许地点点头。
“……是您亲自把我招募到二队的。”
李微言尴尬地笑了一下。“那,那挺巧哈。”
众人终于接受李队确实是完全忘记现代发生过的事情了……但……没有被现代污染过的李队怎么是这个德行?他们严肃活泼的黑白狐队长呢??绝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