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再次若有似无地掠过叶羡那张写满惊愕的脸庞，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沈靳川。”

教室里响起了同学们好奇和期待的窃窃私语，毕竟这位新教授的外形和气场都极为出众。

而叶羡，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座位上。她看着讲台上那个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光芒四射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靳川？

川流不息？

那个让她心动的约会对象？

她的新任专业教授？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是隔了一层水膜，模糊地传入叶羡的耳中。她只能看见讲台上那个男人薄唇一张一合，吐露出清晰而富有磁性的学术词汇，那些原本她极感兴趣的内容，此刻却像天书一样，一个字也进不了她的脑子。

沈靳川？教授？

那个会在艺术展上低声与她交流见解，会在餐厅里体贴地为她布菜，会用那样温柔深情的目光注视她，甚至提出要当她孩子父亲的男人……竟然是她的新任教授？

叶羡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脸颊滚烫，耳根灼热。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住自己的脸，或者干脆将自己藏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姜芙晓显然也认出了沈靳川，震惊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叶羡，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阿羡！他怎么变成沈教授了？！”

叶羡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胡乱地摇了摇头，目光却无法从讲台上那个身影上移开。

沈靳川站在那里，从容不迫，引经据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睿智而冷静，与那个对她说着“我只在乎你”的男人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一种被隐瞒的羞耻感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他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学生！

在他们所有的“偶遇”和约会中，他始终掌握着这个她不知道的关键信息。那些她以为的缘分和默契，此刻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色彩。

整堂课，叶羡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她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笔尖却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线条。

甚至，能感觉到那道来自讲台的视线偶尔会扫过她所在的方向，每一次都让她脊背僵直，如坐针毡。

终于，下课铃声如同赦令般响起。

叶羡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叶羡同学。”

一个清越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叶羡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住了。

沈靳川站在讲台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公事公办：“请留一下，关于你休学期间的学习安排和课程衔接，我需要和你谈谈。”

姜芙晓担忧地看了叶羡一眼，用口型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陆续走光，偌大的阶梯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叶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抬起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沈靳川走下讲台，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脱下了刚才授课时那种略带疏离的学者气场，但也没有立刻恢复成之前那种温柔的追求者模样。

“为什么……”叶羡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靳川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师与生之间那条模糊的界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你。”

叶羡蹙眉，显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