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榆没有回答,但是她的神情已经给出了周净远的回答。
周净远猛地低下头,靠近云榆的耳侧。
太近了。
云榆甚至能够感受到周净远的几根发丝碰到了她耳侧的皮肤,让人发痒。她耳侧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他想干什么?
她刚想侧过头,就听到周净远的声音在她耳畔清晰地响起:“师傅。”与记忆中周远的声音如出一辙。
云榆侧头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留在凌云宗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顷刻之间把云榆拉回了那个雨夜。
她看向周净远的脸,眼前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中的身影相重叠。
云榆的耳畔响起那人可怜兮兮恳求的声音。
“师傅,再陪我一会儿吧,好不好?”
她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云榆撇过头,侧身走了几步逃离被周净远包裹的范围,只留周净远一个人在阴影中。
“时间不早了。”她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丝毫没有犹豫,再次给出了相同的答案,只是这次,云榆稍微停顿了一下,说:“抱歉。”
她的手腕仍然被周净远抓着,甚至被抓的更紧了,带来了阵阵疼痛。
云榆将自己的手扯了出来,在她的手腕刚脱离周净远的手时,周净远又说话了:“你一定要离开吗?”
云榆不解地看向周净远。
周净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红,月光照在他脸上,眼下似乎有一滴晶莹的泪珠。
他固执地说道:“云榆,我们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你不能走。”
其实解不解除婚约对云榆并没有什么影响,她对于情爱之事向来不感兴趣,从前是如此,现在是如此,以后也只会如此。
云榆执着于解除婚约,之前是为了阻止自己被杀妻证道的命运,现在则是为了周净远能够放心地去接触有好感的人。
但是周净远执意不愿意,她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云榆问他:“你愿意解除婚约了?”
当然不愿意。
周净远在内心默默给出了回答,面上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好了,做出了妥协:“你在凌云宗待几天吧,我想清楚了来找你,给你答复。”
云榆突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周净远。”
周净远紧紧抿着嘴巴,不敢看她,也不说话。
云榆斩钉截铁道:“你说谎。”她太了解周净远了,对他说谎时的神情和小动作清清楚楚。
她叹了一口气:“你根本不想解除婚约。”
周净远莫名笑了笑,声音低低的:“我的想法重要吗?”
你在乎吗?
他眼中的猩红一闪而过,云榆刚好转过头,没有看到。
她有些无奈,只是说:“你不想的话没人强迫你的。”
说完这话,云榆丧失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她平静地告知周净远:“我走了。”
最后,她还是为这段并不愉快的对话填上了体面的结尾:“有缘再会。”
但是这绝非周净远所愿。
云榆没走几步,突然觉得头脑发昏,走路摇摇晃晃。就在她将跌倒之际,她感受到一个炽热的身躯贴了过来,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身躯。
迷迷糊糊之间,云榆听到了一句非常轻的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云榆从温暖柔软的床褥上醒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目前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云榆起身,在床尾看到了平怨剑,松了一口气,连忙握紧了平怨剑。
有平怨剑在,她至少有自保和反抗的能力,面对绝大部分情况都可以应对。
在失去意识前,她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周净远。
难道周净远和她一起被绑架了?
谁会绑架他们两个呢?
云榆确信当时绝对不存在第三个人的气息,除非……那个人的修为太高了,能够完美地掩盖自己的气息。
她打量着周围环境,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让被绑架的人住这么好的房子?而且还没有限制她的行动、没收她的预期。
就在她冷静思考的时候,门响了。
云榆做出戒备姿态,死死地盯着门。
一个人坦然自若地进来了,并合上了门。
云榆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去,她的戒备姿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翻涌。
云榆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