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外面怎么样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提问,霎时间夺走了周净远所有的心神,他结结巴巴地回道:“最近吗?啊,挺好的吧。”
云榆有些无奈,合上书,转头看他,换了个具体的问题:“巫阿姨身体还康健吗?”
周净远直愣愣地答道:“她身体好很多了,前段时间还带着梁姨跑去柚池山了,回来带了不少东西……”
周净远像打开了话闸一般,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直到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才悻悻地闭上嘴。
周净远不敢看云榆,只是余光瞥着她,暗自担心自己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但是云榆一直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在他说完后,轻声问道:“还有什么其他事发生吗?”
周净远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喜的同时涌出了一丝愧疚。他竭力忽略掉这些情绪,挑着比较重要或者是有趣的事情分享。
每当看到云榆的表情发生变化时,他就像受到了鼓舞一般,将那件引起她情绪波动的事细细道来。
云榆状似随意地开口:“魔域呢?”
当听到“魔域”二字时,周净远猝不及防地止住了话语,安静了下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讲遍了人间、修仙界各个门派、妖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情,刻意地忽略掉了魔域,但还是被云榆点了出来。
他不愿回想在魔域发生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费尽心思地在打探魔域的消息。
周净远看云榆神色如常,犹豫了两秒,不情不愿地开口:“魔域的风波平息的差不多了,传送阵重新开始。李异被闻疏承认了身份,但是并未授予什么实权,魔域上上下下都不怎么看得起他。”
“至于……闻晏池,他一切都还好,和之前的待遇没什么两样。”周净远艰难地提起了闻晏池的名字,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他的现状。
当提到闻晏池时,他的胃里一阵翻汤搅海。这个名字,这个人,从过去到现在,都是一样的令人反胃。
所幸云榆在听到闻晏池的消息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所以他的那些丑恶的情绪被暂且地压了下去。
说完这些话,两人仿佛无话可说般,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后,云榆将身体转了过去,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苦意在喉间蔓延。
她继续翻动着手上的书。
周净远平复了一下思绪,在角落里打坐修炼。
直到太阳将落,余晖照了进来,洒在云榆的脸上。她的瞳孔在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琥珀色,像闪闪发光的宝石,熠熠生辉,皮肤暖白,莹润如玉。
她侧过脸颊,看向角落的周净远。
他仍然在修炼中。
于是她静静地等待着,不知为何,好半晌没挪开眼睛。
慢慢的,太阳落了。
周净远一睁开眼,对上云榆漆黑的瞳孔,惊了一下,下意识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榆说:“周净远,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周净远哑口无言。
其实我也没想过关你一辈子。
这句话萦绕在心间,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周净远曾经只想关云榆几天,几天就好,几天他就满足了。可是他的欲望在慢慢膨大,他不想放手。
更不想现在给出云榆一个具体的期限。
可是,那怎么办呢?
周净远想到自己目前的情况,紧紧握着的拳头松了松,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
他正想开口回答。
云榆却先说话了,以一种轻盈而温柔、他好久没有听到过的语气说道:“……周净远,你真的喜欢我啊?”
周净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喜欢,我闲着无聊才做这些事的,闲着无聊才把你关起来的。”
云榆哑然失笑:“……”
出乎意料的,对于这个回答,她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加放松了些。
她好久没有见到周净远这样阴阳怪气的模样了,回想起两人针锋相对、互怼的时刻,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两人沉默地互相望着,一种柔软的、温和的氛围萦绕在两人周围。
过了一会儿,周净远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倔强地强调道:“我和周远是一个人。”
云榆看到他泛红的耳尖,愣了愣,反应过来他的话后,自然而然想到了上次两人的对话。
当时,她什么也没说。
而这次,她轻声坚定地说道:“嗯,我知道。”
周净远顾不上害羞,欣喜若狂地望向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翘起。
云榆冷不丁开口:“但是,以后别叫我师傅了。”
周净远把嘴角压了下去。
她补充道:“还是叫我云榆师姐吧。”
周净远的嘴角又翘起了,勉为其难应道:“好吧。”
“云榆师姐。”他拉长语调这样叫她,一如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