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肆意生长的枯木和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地面上杂草丛生。
云榆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只是在将踏出门槛之际,脚步滞了一下,留下了一句:“后会有期。”
他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
……
周净远的这个房子地处偏僻,鲜有人烟。
云榆对凌云宗周边地方大部分都了如指掌,偶尔一些实在偏僻的地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但是这个地方却是全然陌生的,她翻遍了记忆,也没找出关于这个地方的任何记忆。
她心情有些烦闷,并不急着下山,山里也并没有什么危险,索性就在山里到处乱晃悠。
哪曾想越逛越觉得不对劲。
托赵安的福,云榆对药草有一定的了解,也因此知道了——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中,没走几步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稀有的药草,甚至有几株格外特殊的药草,云榆只从书上看到过。
云榆对于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了判断,周家主宅的后山——远山。
远山天杰地灵,灵气充沛,是药草生长的绝佳之地。
为了不影响药草的生长,周家小辈被明令禁止不允许来远山,资历较深的长辈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只在进山的地方被安排了很多人把守。
难怪周净远能在除夕夜赶过来。
想通其中关窍后,云榆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了这句话。
她轻轻晃了晃头,抛开纷乱的思绪,望向天边将落的太阳。
余晖洒在云榆身上,却没有任何带来暖意。
她知道离开远山的那条小路,但是现在离开也来不及了。
云榆静静地看着太阳沉没在天际,然后才离开。
她找了个山洞作为今晚的落脚之地。
云榆坐在地上,依靠着山洞一旁的壁面。她牙齿发痒,莫名想咀嚼些什么,于是随便找了根草叼着。
她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够静下来去思考,可只要一想,总会不自觉冒出周净远的身影。
云榆强迫自己暂且将这个人抛之脑后,然后去细细回忆魔域一行以及从魔域回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从刚踏入魔域时和西北的交锋,到与巫炽的再次相遇,再到与闻晏池的合作、混乱的大婚前一夜……
纷飞的思绪猝不及防地在某处停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了那道将她推入巨坑那道磅礴而温和的灵力。
这道灵力,为她博得了一线生机。若不是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必死无疑。
而在此之后,她的储物袋便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云榆心中早有猜测,她从储物袋翻出了忘尘镜。
它是所有事情的源头,也是改变了她命运的神器。
她伸手触碰着忘尘镜边框的血红条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她看到了忘尘镜突然出现了一阵白光,一闪而过,仿佛是错觉一般。
云榆颦着眉,脑海里众多画面在短短一刹那纷纷浮现,最后停留在了某个平平无奇的画面。
她触碰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就在这时,毛毛细雨被风吹了进来,落在了她的脸上,痒痒的。
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呼吸滞了一下,而后变得异常急促。
她极力在脑海中搜寻着斩欲剑的具体模样。
云榆紧紧地捏着忘尘镜,力气大得好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云榆的身体在无意识地发抖,她匆匆忙忙将忘尘镜收回储物袋,因为腿软而不得不扶着墙站起来。
她将零碎的记忆拼凑在了一起,终于可以确认一件事——斩欲剑上的花纹和魔器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云榆深呼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提剑原路返回。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云榆在雨中跑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山中回响。
终于到了。
朱红色大门敞开着,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
到了那道门前,云榆一时之间却不敢进去。
在夜色之下,旁边的枯木像是一道张牙舞爪的鬼影,恐吓着她。
周净远真的还在里面吗?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吗?万一是她想太多了呢?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涌现,她找不到答案。
云榆选择用灵力探查着房间内的情况,出乎意料的畅通无阻。在感受到某处逐渐消逝的灵力后,所有的疑问顷刻之间消失了。
云榆心头一紧,赶紧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