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云榆留在这里照料周净远。
周净远睡在她原先的房间,他伤口未愈,短时间没办法移动。整个房子只有这么两个房间,云榆只好住在周净远之前的房间。
不知道周净远对周家说了什么,一直没有人寻上门来,刚好省了解释的功夫。
还生丹的功效出乎意料的好,短短几日,周净远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基本上能够活动自如。
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晚上,云榆看着周净远喝完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拿着碗离开了房间。
她坐在庭院的秋千上,灵力推动着秋千轻轻的移动着,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云榆望着布满繁星的夜空,眸色沉沉,直到感受到房间内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她赫然低下头,望向手中平怨剑。
平怨剑上多了个红色的剑穗——那是有次云榆将剑放在了他房间一小会儿,再回来时剑上突然多了个剑穗。
她伸手摸了一下剑穗,然后看了一眼在床上装睡的周净远,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拆下那个剑穗。
她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剑穗,然后顺着滑落了下去,牢牢地握住了剑柄。
云榆提着平怨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房子。
她什么也没留下。
明月高悬天空,皎洁月光洒落下来,照耀着大地。
它落在了一条漆□□路上,照亮了云榆前行的道路,也透过某扇窗户,洒落在周净远骤然睁开的双眸中。
云榆一路上未加停歇,脚步急促,在黎明时刻离开了远山。
离开远山后,云榆一路往一个方向赶去。
期间她和赵安联系了一次,她没有透露太多事情,只是在聊天途中见缝插针地向赵安询问了一下易容丹的事。
她只剩下一颗易容丹——是李异当时给她的,而易容丹的时效是三日之内。即便能进入魔域,她也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办法。
时间太紧了。
不幸的是,赵安那里并没有多余的易容丹,而眼下再让她炼丹也来不及了。
云榆并没有太失望,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对此事一笔带过,很快转移了话题,和赵安聊起了其他事。
后来在某个偏僻的地方歇息时,她使用了那个纯黑的羽毛,和守护者交流了一次。
清渺而深远的声音响起,轻飘飘地说:“你来了。”
守护者对她突然的联系似乎毫不意外。
云榆深呼吸一口气,她说:“弟子云榆见过守护者。”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打扰了。”
“羽毛给你就是要用的。”守护者对此毫不在意,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云榆率先开口,提出疑问:“如果他成为了魔修,斩欲剑对他还有影响吗?”
守护者平静地陈述道:“即使周净远堕为了魔修,斩欲剑也会一日一日腐蚀着他的身体,直到他死亡。”
云榆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不能让斩欲剑易主吗?”她太不甘心了,于是问出了这个连自己都觉得天真的问题。
这在修仙界算是一条常识:本命剑既已绑定,除非主人死亡,否则是不可能易主的。
果然,守护者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可能:“绝无可能。”
这次沉默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良久,守护者才听到云榆小小的、淡淡的声音:“别无他法了吗?”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发紧,无端的觉得有些难过。
关于这个疑问,守护者选择了沉默。
云榆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摩挲着剑柄,垂着头,目光落在红色的剑穗上,一双眸子黑如点墨。
她冷静地说道:“守护者,我打算去魔域一趟。入魔域的传送阵毁了,请您告诉我进入魔域的其他方式吧。”
守护者捧起地上的一团雪,将其加在了一个炉子里,她看着炉子里的雪,迸发出了五彩的光芒。
守护者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回道:“好。”
云榆笑了,眼角弯弯,只是她的声音分明是哑的:“多谢。”
进入魔域的另一个方式并不难,并不需要云榆做太多的准备,只是目的地发生了改变。
她被迫舍弃了原本计划好的路线,选择了一条新的路线。
而就是行在这条新的路线中,云榆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梅落雨。
当时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正在一家客栈歇脚,坐在大堂里休息。
这家客栈布置清雅,只是地处偏僻,没什么客人。
此时在大堂内的只有她一个客人和坐在柜台的账房先生。
就在这时,耳旁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她的心随着铃铛声的出现快了一拍,云榆抬起头,看向大门处,大门外一如往常,并无异样。
云榆颦了颦眉,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眨眼间,大门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撑着一把粉伞。
账房先生对女子的出现适应良好,神色如常,只是下一刻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向大堂内那唯一的客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