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斯知道了，原来他可能连东西都算不上。

很早之前，他第一次学会了说谎和利用自己的弱势。他所有的情绪都系在涯索身上，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神，这种感觉让他着迷。原来这就是欲望——他想见涯索的欲望。

想去见他，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但在见到夏凉之后，一切就崩塌了。

当涯索联系他的时候，他大概就猜到了：涯索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做了什么。于是他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不知是恐惧还是期待——来到了涯索的房间。

然而却没有看到人。顺着气味，他前往隔壁房间，果然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他们就像两只彼此依赖的幼鸟，紧紧依偎在一起，姿势无比暧昧。也许他的主人就算恨着夏凉，也不可能真正忘记夏凉。

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糟糕无比，但在这里却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

（睡姿不好，两人挤在一起滚来滚去，还把被子掀了——这就是夏凉着凉的罪魁祸首。）

一瞬间的嫉妒使他扭曲。以前他也曾跟着主人一起睡觉，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主人严厉禁止了这一行为。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但他也深深明白，这一行动不可能成功。果然，在最后一刻，主人捞起旁边的夏凉，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躲过去的那一刻，涯索的第一反应竟是看向夏凉，甚至把他放下后，才分出一丝余光瞥向尤里斯。

对涯索来说，他是不是连让夏凉睡得安稳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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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同的视角中，这件事有了不同的解读。当时的涯索只是一个正常人，有着正常的三观和道德观，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杀死那个商人是因为他本就该死，留下尤里斯，则是因为他从没做过坏事，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受害者。加上身为一个“工具”竟能诞生自己的意志，超脱本能，实在让涯索有些好奇。

于是他将尤里斯留了下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太忙没空见他，没想到再见时，尤里斯已经变得和夏凉一模一样。这让他感觉自己像在养崽——养的就是自己画的“儿子”。加上尤里斯对一切都懵懵懂懂，认知全来自自己，涯索认为可以把他引导成一个三观端正的好人。

在此之前，涯索真的把他当亲儿子养。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又乖巧听话，难免有些纵容。但当尤里斯开始抽条，并对他动手动脚后，涯索意识到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于是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至少不能再让他和自己同睡一张床。

那时的尤里斯真的很乖，没有一丝异议。涯索也很满意：尤里斯的能力太好用了，而且他还愿意学习，把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有余力来见他。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分配的，也许他就是乐意做这些吧（怕遭涯索厌弃而努力变得有用的尤里斯，每天拼命压缩工作，无论多忙，一到时间就来见主人）。

总之，之前的涯索对尤里斯十分满意。但尤里斯在人类社会就不一定适合了。

比如现在——看来尤里斯野心不小，到了人类社会被迷花了眼，竟想谋权篡位了。（涯索分不清杀气是对自己还是夏凉，但对他来说都一样。）

尤里斯干脆地跪在地上，头挨着地，不抬头也不看涯索。

“说说吧，是嫌现在地位太低，还是心野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这种事在涯索眼里只是小打小闹，唯一让他疑惑的是：这家伙到叛逆期了？

尤里斯的脑子飞速转动。听完这句话，他突然有一种明悟：涯索没发现他真正的心思。但他仍有些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