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浴室门,真想用眼神刀在上面剜出两个洞来。
“明明就是自己先莫名其妙吃醋,现在又对我冷暴力?”
陆荨一边碎碎念一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我陆荨,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躺地上,也绝对不会先低头认错!”
*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陆荨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悄悄着往门口蹭了两步。
市丸银擦着湿漉漉的银发走出来,陆荨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扒住他。
“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
她气鼓鼓地质问,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抖。
市丸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挂上那抹冷淡的假笑。
陆荨见状,立刻疯狂输出:
“我只是在工作!纯粹的工作!院子里那些资料你看到了吧?都是我整理的!我和朽木队长之间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呵。”市丸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呢。能让开了吗?”
他作势要推开她。
陆荨急得眼眶发红,手指掐得更深: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在现世,这种冷暴力的渣男行为可是会上热搜被全国人民唾弃的!”
市丸银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荨啊……”
他慢条斯理地掰开她紧抓的手指,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总是跟在我身后撒娇撒泼,转头又能在其他男人面前装乖卖巧呢。”
难听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连市丸银自己都愣了下。
陆荨浑身一僵,呆呆地望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道:
“先是浮竹,说是尊敬的长辈。现在是朽木,又准备用什么借口呢?”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一边对我说着喜欢的话,一边又能和其他男人聊得那么开心。所以啊……”
声音越来越轻,语调越来越冷:
“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心意吗?”
这些话像刀子般扎进心里,陆荨被刺得心脏抽痛,狠狠咬住下唇才没让崩溃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市丸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在下一刻松开。
他习惯了陆荨那双眼睛只看着他,习惯她像只黏人小猫只对他撒娇耍赖。
可当他看见她站在朽木白哉身旁,露出同样明媚放松的笑容,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她也可以对别人这样笑。
嘴上说着漂亮的话,结果也不是非他不可。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喉间泛起苦涩。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她和朽木白哉站在一起的样子竟然意外的和谐。
朽木白哉那种光明正大、独一无二的态度,让他更感到自己的卑劣。
她那么渴望完美恋情,可他没有完整的真心和绝对的坦诚可以给她。
她就该把眼睛擦亮,一开始就不要接近他啊。
明明不配拥有,却还是在意她,贪恋她的温暖。
甚至在支援任务时心不在焉,差点让队员……还有乱菊遇险。
现在也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朽木队长那样的,我永远给不了呢~”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其他人会比我更适合你呢。”
说罢,推开她离去。
……
渣男。
坏蛋。
混蛋。
该死的。
陆荨的脑子嗡嗡作响。
牛顿定律、相对论、量子力学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想不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明明一个眼神就把她耍得团团转,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她辗转反侧。
把她弄成一副傻瓜模样,现在居然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说“别人更适合你”?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
“砰!”
陆荨猛地冲上前,撞上市丸银的后背,双臂死死箍住他。
“你是全世界最坏最可恶的大坏蛋!”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背后,“狡猾又恶劣,还总是故意欺负我!”
市丸银背脊明显一僵。
“你明明知道的……”
陆荨的声音变得哽咽。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汹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她抽抽搭搭地说着,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过气。
“在酒馆……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可以遇到你……在真央上课走神的时候……在四十六室加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我讨厌静灵廷,讨厌那些烦人的工作,但是因为能见到你……我才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你说我总是跟着你……”她委屈地把脸埋得更深,哭喊声却更嘶哑。
“可明明是你先牵我的手!是你先说想抱我的!都是你放任我的……”
陆荨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抽噎。
眼泪像决堤一样止不住,把市丸银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真的……要把我推开吗?”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市丸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背后传来的温热湿意,每一滴眼泪都像岩浆般灼烧着他的心。
“抱歉……”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
环在他腰间那双牢牢抓着不放的手蓦地一僵,随后缓缓松开。
市丸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抬起却又强迫自己放下。
陆荨胡乱抹了把脸。
明明脸上滑落的泪水那么滚烫,心却冷得像坠入冰窖。
强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我知道了……”
感情从来不讲道理。
不是一方拼命追逐,就能换来对方的驻足回望。
就像她追着市丸银跑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抓不住那片飘忽不定的月光。
他心情好就逗弄两下,烦了就推开。
她想要的那种喜欢、那种爱?
那没办法。
感情就是,没有办法。
她是鬼迷心窍才信了那套舔狗相对论,什么以退为进,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现实给她上了一课,舔狗终将一无所有。
“我太烦人了是吧……”方才的大哭让她声音嘶哑。
退后半步说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说完就要走。
此刻她只想火速冲回房间,把这段荒唐感情像过期泡面一样掰碎了嚼烂了连汤带渣咽下去。
然后郑重其事地立个碑,纪念她首次恋爱阵亡,并且记得以后再也不要为谁这么狼狈。
转身的瞬间,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市丸银将她死死按在门上,湿透的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发红的眼角。
“这就放弃了?”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刚才说喜欢我的气势呢?”
陆荨气得伸手去挠他的脸,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出:“你混蛋!不是你自己说其他人更适合我吗?那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就被狠狠吻住。
市丸银近乎粗暴地咬破她的唇角,像是要把所有违心的话都咬碎咽下。
陆荨吃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被温柔地舔舐安抚。
泪水与血水在唇齿间交融,咸涩得让人心碎。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不准去……”
“哪里都不准去。”他摩挲着被他咬过的唇瓣,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这双眼睛……只能看着我。”
近乎偏执地低语着: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向其他人……”
“不要对别人笑……”
“待在我身边……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只看着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向来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却像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正因为喜欢,才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适合她的人。
让她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远离阴谋,远离危险,远离他和所有可能受伤的未来。
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去,想到她会对别人露出同样的笑容,想到她会把曾经只给他的温柔分给他人,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
那双好看的眼睛像清澈的大海结了冰,满是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慌乱与占有欲。
陆荨被他突如其来的脆弱和不安惊得说不出话,只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你是不是傻瓜啊……”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感受到一抹湿润,“我不是早就……只看得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