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点名,陆荨猛地抬头,正对上蓝染支着下巴凝视她的目光。
“虽然很欢迎你同行。”他语气柔和,却让她莫名背脊一凉,“但尸魂界边缘……是相当危险的区域。”
“是……”陆荨放下报告,捏紧手指。
她当然知道危险!但打工人有得选吗?萝卜精大人那副“不去就去死”的嘴脸还记忆犹新呢。
“四十六室特意嘱咐要安排死神保护你。”蓝染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玩味,眸光微微闪烁着:
“你有……特别中意的人选吗?”
陆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指在袖子里疯狂对戳。
意、意中人?
这还用问?她包有的啊!
脑海里闪过某个银发的慵懒笑脸,她明明早就在心里排练过八百遍“蓝染队长请帮我摇人!”
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就、就是……雏森她有空吗?”
淦!
她真想给自己一脑瓜嘣。
怂什么怂!直接报市丸银的身份证号啊!现在不是假装矜持的时候啦!
“真遗憾。”蓝染摇摇头,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惋惜,“作为副队长,我离队期间必须由她坐镇五番队。”
陆荨点了点头,才想起来雏森早已是独当一面的副队长大人了。
“换一位吧?”蓝染指尖轻敲桌面,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
“其他番队也可以,四十六室答应会全力配合……”
陆荨对手指的速度已经堪比忍者结印。
蓝染队长……
他那表情,分明是一副“我早看穿你那点小心思,但我就想听你亲口说”的恶趣味啊!
算了,不管了!
陆荨,振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公费恋爱机会!
现在!立刻!大声喊出来:
“银——!”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蓝染唇角微微上扬。
啊……那副“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荨喊完就怂,声音又弱了下去,忙不迭给自己找补:“我是说……如果三番队那边方便的话……”
“当然。”
蓝染起身走近,像奖励一只终于答对题的小猫,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想,银会很乐意的。”
*
陆荨逃命似的抱着一沓报告冲出五番队。
尴尬!尴尬到爆炸!
她这辈子没这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蓝染队长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根本就是故意逗她跳脚等她踩坑。
“该说不愧是市丸银的前任队长吗……”
她咬牙切齿地踢飞一颗石子,“师徒俩一脉相承的恶趣味!一个钓鱼执法,一个隔岸观火!”
最可气的是,明明是两个人的恋爱,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被公开处刑?
说好的浪漫小花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还害她在蓝染队长面前丢人现眼。
市丸银……
情感欺诈犯!
空头支票大师!
专门收割纯情少女的钓系渣男!
陆荨恼羞成怒,一把拽过路边一只无辜的地狱蝶,杀气腾腾地下令:
“请传信给三番队市丸队长。”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紧急约会!小破屋见!】”
顿了顿又补充:
“【敢迟到就等着承受雷霆之怒吧!】”
*
陆荨抱紧怀里的报告书,头也不回地冲向流魂街。
必须抢占先机!
在爱情这场博弈里,先到的人才能占领道德高地!
一路狂奔离开静灵廷,却在踏入流魂街的瞬间,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
那间挂着【市丸】名牌的小院,那间他们曾共同生活过半年的屋子,此刻就在眼前。
一个多月无人打理,大概早已恢复成最初那副破败荒凉的模样了吧?
陆荨磨磨蹭蹭地挪到院门前,还是那块褪色的旧木门。
等等。
门上什么时候多了把锁?
她伸手拨弄两下,锁是崭新的,却只是虚挂着,并未真正锁住。
“不对劲……”
她从第一次进入这座院子就从来没见过锁啊!
市丸银那种连门都懒得关的人,会特意买把锁?
该不会……他已经把院子转手卖掉了?
她慌忙回头确认门牌,【市丸】两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院门。
“吱呀——”
熟悉的声响,掉漆的木门,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但下一秒,晚风轻拂而过,她猛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整座院落,从斑驳的墙角到褪色的屋檐,铺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晕,如无数星辰洒落人间。
像她曾经随口描述过的那样。
它们倔强地生长在每一寸缝隙里,硬是将这座荒芜的院落装点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秘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