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施法传讯的功夫,楼云挽掂了掂手中的魔牌。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先去住处看看吧。”
行宫后殿离大殿并不远,为了防止被沈则安看出端倪,楼云挽装作迷路的样子带他绕了又绕,足足一个时辰才找对地方。
“我就说那女君极其可疑!”
沈则安念叨了一路,仍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你看厌离公子与左护法这般相熟,想必楼云挽与他也定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是是是,师兄。魔主在四九洲的名声这么差,肯定和她作恶多端脱不了干系!”
事已至此,楼云挽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反正她的名声早就被穆真那只蠢鹅败坏得差不多了,就此认下还能少废些口舌。
“小爷与阿晚妹妹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跟你说......”
沈则安兴致勃勃的还想再说些什么,手中的传讯信笺突然亮了起来。
“陆。拾伍。”
简短的传讯浮现在空中,一如兰泽城君子剑的风格。
“也就是说,师兄和师姐分别在陆号和拾伍号殿。”楼云挽若有所思。
“那我们去寻师兄?”沈则安说着便要往陆号殿门的方向走去。
话音未落,那信笺又扭动了起来,吐出一行字来:
“等。莫打草惊蛇。”
看来宁择玉暂时不打算和他们汇合了。
就在此时,楼云挽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一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宫门转角处,只露出一个脑袋观察着四周。
而后小心翼翼的踱步到站在一旁的魔族守卫身边,将一个物件塞了过去。
那人是......浮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好啊,他们浮生殿果然已经投靠了魔主!”沈则安见状气得直跺脚,“小爷就说那天浮玉为什么执意要拿到九劫塔。”
“我呸,替魔主卖命的小人!叛徒!”
浮生殿地处极北,因着靠近魔族要塞,这些年来频频有投靠魔主的传言。
再加上一直有人捕风捉影说多次看见浮生殿掌门进出朝华宫,更是给谣言添上了一把火。
如今看来,这怕不是谣言,而是事实了。
“小爷这就去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伪君子!”
“慢着。”楼云挽伸手捏住沈则安的衣领子,“宁师兄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现在出去只会暴漏身份。”
“那怎么办,”沈则安烦躁地嘟囔,“小爷看他蹦跶就烦!”
“不如,”楼云挽眼珠子一转,提议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看看莫名其妙出现在她选妃大典的浮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打定主意的两人贴上屏息符,静静观察着。那魔卫在拿到东西后,没有立马行动。而是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隐秘的对着浮玉使了个眼色。
两人迈着步子朝着东边的一处角门而去。楼云挽和沈则安跟着浮玉出了角门,拐了好几条小路,最终停留在一座古朴的阁楼前。
“栖云阁。”
魔卫在朱红大门前谨慎的绕了一圈,而后将手中的物件轻轻放在门锁的位置。那古铜色的门锁瞬间像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碰上,从中心的位置裂开一道豁口将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很快,豁口闭合了起来,整块门锁鼓起了一个大包。它艰难的蛹动着,好像在消化什么一样拧巴了几下,吐出一团青烟。
而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浮玉朝那人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许久都没有再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
对于浮玉去了哪里,楼云挽心下了然。但在沈则安面前,她还是故作疑惑的皱眉。
“沈师兄,咱们还跟吗?”
沈则安这会倒是理智地摇头,“不跟了,等师兄回来再说。”
他与师妹在魔族势单力薄,这扇门古怪,后面藏着的东西定不简单,他们还不能冒险。
“先回殿中休息。距离第一关结束的时间还早,明日等师兄传讯。”
*
深夜。
柒号殿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作少年打扮的女子侧身而出。她感应了一下四周的灵气波动,确认毫无异常,这才双手结印。
随着她的动作,一枚小小的重瓣红莲浮现在掌心。
“三生诀,召令。”
话音落下,两片赤红色的花瓣缓缓飞出,它们在空中蜷曲了一下,寻见方位后立即向着主殿的方向飞去。
见着花瓣缓缓消失在夜色里,楼云挽收回手。月光透过檐角在她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年轻的魔主面色沉沉,心中暗叹只希望这次穆真那个蠢鹅能接收到她的传讯,莫要再寻错人了。
她转身刚要回殿,肩膀突然被人握住。
“谁?”
女子手中魔印已半成型,抬手便要向那人心口拍去,却在看清面容的瞬间消散开来。
“宁......”
“嘘——”
冰凉的手指抵上了她的唇,喑哑的声线在耳畔缓缓响起。
“师妹为何深夜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