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怕了,可以自行捏碎木牌退出。本护法绝不阻拦。”
“要走要留,你们自行决定。”
穆葭丢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们退出吗?”沈则安皱眉环顾四周。
第一关被刷下去了不少人,现在留在场地里不过数十人。
“这里没有厌离,想必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
“咱们本就不是为了选妃而来,现如今人也没抓找,总不能再选下去搭上自己吧?”
万一那个不长眼的魔主真看上他了,可就倒大霉了。
“小爷我还要清白呢!”
楼云挽闻言垂眸思索,在昨晚南宫却已经离开,但犯下齐家一案和盗取息壤的凶手尚不明晰。
厌离在被南宫却冒用前,一直是她行走中州的代称,绝不可能跟息壤沾上关系。
徐知并不知道内情,她言之凿凿一路追查至此,想必当真有所发现。那真正动手的那个人,一定还藏在极北之渊!
“不能走......”
“不走。”
清冷如玉碎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楼云挽回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宁择玉那张乔装过的脸。
他身后跟着的季舒荷垮着一张脸,抱怨道:
“走不了,都走不了。”
“你们看,”她用手指捻起传讯符,上面闪动的灵力记号属于缉查司的徐指挥使。符咒注入灵力后缓缓在季舒荷掌心显现出一行小字。
“不是厌离,还在行宫。”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她对着明知故问的沈则安翻了个白眼,“我们找错人了,厌离跟息壤没关系。”
“真正有问题的那个人,还在魔主行宫。”
“看来我们还得留下来接着找。”楼云挽默默接话,心中对于南宫却的识相十分满意。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洗脱厌离的嫌疑,还要将自己的指挥使瞒得死死的,想必那位自视甚高的人皇很是头疼吧。
“不是吧,我们还得打擂台啊。”沈则安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小爷可不要真的去当什么劳什子魔妃。”
“我去。”
“师兄?”
“宁师兄?”
宁择玉面色淡淡的重复了一遍,“我去打擂台。”
楼云挽心脏一跳,刚要阻止,沈则安又蹦跶出来急急出声:
“不是,那万一你要是被看上了怎么办?那楼云挽可是心狠手辣、冷心冷肺......”
“沈则安,我们是来寻盗取息壤的凶手的。”
不是来给魔主选妃的。
宁择玉侧过头冷声警告。
“莫要误了正事。”
楼云挽看着他冷玉般的侧脸,神色怔忪。
是啊,他们是来找真凶的。先前那些,魔后也好,剑穗也好,不过是闲来无事的玩笑罢了。
高傲如兰泽城的君子剑,又如何会真的甘心留在极北之渊的朝华宫里,做一位魔主的妃子。
“沈师兄,我也上场。”她沉吟了一番开口。
没有人比她清楚中州未央宫的护宫大阵有多严密。南宫却那只怕死的臭乌龟,恨不得将上上下下层层封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息壤,此人定是修为不凡。
在这种情况下,上擂台交手是最快的找到对方的办法。
息壤不仅事关齐家真凶,更是跟她手上的东西密切相关。她得在兰泽城之前找到那个人,弄清楚真相。
“既然如此,”季舒荷思索了一瞬,缓缓道:“我与沈师弟就先出去和徐指挥使汇合。”
“这样就算此人逃脱,我们也好里应外合,直接将他拿下。”
宁择玉点头。
“千万小心。”
做好决定后,两人毫不犹豫地捏碎手中的木牌,被红光包裹着传送出去了。一时间,场地的角落里只剩下楼云挽和宁择玉两人。
“师妹为何执意要上擂台?”
宁择玉俯视着眼前年岁不大的小少年,一袭黑色劲装的他熟稔地摆弄着手中的长剑,全然没有要上擂台的紧张。
除却另一层身份不谈,以她现在的实力遇上四九洲这些有备而来的修士必输无疑,跟着季舒荷她们出去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楼云挽笑眯眯的回答道:
“好奇罢了,毕竟第一次来魔族这种地方。”
“师兄不会怪我拖你后腿吧?”
“自然不会。”宁择玉无奈的摇头,还想再叮嘱几句,又觉得有些话论起来着实于她有些多余,只干巴巴的挤出一句。
“这些人皆是实力不凡,小心为上。”
她没接话,而是另起话头反问:
“师兄呢,为什么要上擂台?”
其实这场比试打不打都没什么分别,已经知道凶手就在这十余人之中。就算他们一起先弃权出去,在外头慢慢追查身份背景也是一样的。
以缉查司的实力,调出档案并不在话下。只不过多费些时间罢了,却也更为稳妥,没有什么暴漏身份的风险。
宁择玉今日坚持亲自上比试台,他在着急什么?
还是说他也需要抢先一步找到息壤?
“我知道师妹在顾虑什么。”
“只是此地离中州尚远,调查每一个人的身世来历非一时半会可以做到。息壤事关重大,继续流落在外恐再生事端。”
“留下来参加擂台。此招虽险,却是最快发现蛛丝马迹的办法。”
楼云挽用余光瞄向身侧站着的仙君,对方面色坦然,看起来与浮玉那种阴险小人并无关联。
难道当真是她多想了,浮玉听命的另有其人?
宁择玉只是想把息壤带回中州?
“参选的修士不乏有一些天资卓绝的逍遥散修,师兄对上他们可有把握?”
“师妹又忘了,”他慢悠悠的提醒。
“我们是来抓人的。”
“还是说,师妹很期待我被选上魔妃留在朝华宫?”
“我说了不算,”楼云挽见招拆招,“能不能当成魔妃,还得看师兄自己。”
“那便如师妹所愿。”
宁择玉话音刚落,便听到熟悉的鼓声响起,穆葭重新现身在漫天的血色之中。
留下来的众人知道,擂台第一轮开始了——
“请魔牌择位。”
她恭敬的将魔气注入木牌,一阵暗红烟雾过后,选中的两人被传送上擂台。
楼云挽定睛一看。
嚯,这不都是老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