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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不欢而散后,宁择玉许久没有再见到楼云挽。
域主宫占地辽阔,她又是极北域主,若是有心不见,旁人自然难以寻见她的踪迹。
此时的极北之渊腹地,盘腿入定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整整半月,楼云挽都在域主宫最高处的藏经塔中闭关。她的身体在承袭极北之力前显然遭受过重创,灵台深处的识海一片荒芜,需要时间去修复。
“红莲......”
识海上空,楼云挽看着枯萎的红莲和旁边那颗黑色的种子若有所思。
虽是修界奇珍众多,但从未听说过四九洲有红莲的存在。
看来她失忆之前的秘密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叽叽......域主、域主。”
一声轻唤将楼云挽拉回现实,一只圆滚滚的小红鸟正瞪着一双眸子滴溜溜的看着她。
“毕方,不要胡闹。”
她来此闭关已有半月,藏经塔地处域主宫腹地,又存内外数重封印,寻常人等皆不可入,是最适合的疗伤之地。
至于遇上小毕方,纯属意外。
通体火红的小鸟不愧是上古神兽,虽还是羽翼未丰有些稚嫩的模样,但周身萦绕的灵气早已浓厚得可以凝成实质。
楼云挽发现它的时候,小毕方正被困在塔面的一处石头缝里进退不得。不过这个小家伙倒也独特,自从被救上来,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缠上了她,天天域主长、域主短的跟在身后。
“域主,域主!”
稚嫩的童声又喊了一遍。
小毕方蹦蹦跳跳的绕着楼云挽转了一圈。
“毕方,别闹。”楼云挽抚了抚它头顶火红的翎羽,“本座尚在闭关。”
“闭关,不行,闭关,不行!”
小家伙细长的嘴巴里反复念叨着,楼云挽只当是年幼调皮,本不欲理会。谁知毕方见状扑棱着翅膀就朝着一旁青灰色的墙壁撞去。
藏经塔的顶层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四周被青色灵石层层围住,密不透风。
“小心!”
她下意识的要去阻拦,小毕方的脑袋可经不住这般撞击。
可谁知那道火红的影子在贴近墙壁的瞬间,嗖的一下就不见踪影了。
“小毕方?”
去哪了?
楼云挽缓步走近。她用手抚上结实的石砖敲了敲。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暗道和机关。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域主,域主,叽叽......”
小家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此时任凭楼云挽寻遍整个顶层也不见那道火红的身影。
“这里,叽叽,这里!”
她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头顶塔尖处飘着一根赤红色的羽毛。
这是......小毕方的羽毛?
不,不对。
小毕方尚且年幼,通体覆盖毛茸茸的深橙色绒毛。但这根不同,细长而舒展,红似烈焰,一看便是......
“是你母亲?”
“叽叽。”
回应楼云挽的是两声肯定的叽叽,她伸手试图触碰羽毛,却在抓住的瞬间天旋地转,眼前霎时显现出一条阶梯。
难怪她总觉得塔身结构不对劲,原来这并不是藏经塔的顶楼。
阶梯两侧是狭长的甬道。在楼云挽踏上的瞬间,两侧的烛台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自动燃起,照亮了四周的壁画。
这是......诸天神佛?
她定了定心神,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第一级台阶处,诺大的石壁上似乎绘制的是什么......仪式?
身披霓裳飞羽,四面垂金铃七宝珠,面若芙蓉,神情悲悯。
是上古神族。
他们依次围绕祭台,或站或卧,或手抱琵琶飞身而起。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祭台中央两颗深褐色的圆形物件。
那是什么,怎么有些眼熟?
楼云挽往上看去,到下一幅壁画显然时间已经过去百年。祭台经历时间的洗礼已经显得有些陈旧,为首的神尊正弯腰垂眸恭恭敬敬的将一些浅金色的光点放入其中。
而祭坛中央的火焰里,两朵莲花已经初见雏形。
一朵是金色的,还有一朵......是红莲。
上古神族为什么要供奉两朵莲花?
那些供奉进去的金光又是什么?
后面的壁画随着时间的推移,莲花逐渐盛开,祭坛上的火焰也从起初的零星几点,到了神族众人皆不能近身的模样。
最开始供奉的神尊手持一面圆形的物件站在祭台前艰难的抵挡着焰火,但已经为时已晚。
火焰越过他的身体逐渐蔓延到各地,直到整个四九洲都燃成一片火海......
这是......楼云挽瞳孔微缩,上古神族的陨落。
壁画越来越少,阶梯逐渐走向尽头,最后一幅......
没有了?
她皱眉打量着眼前的最后一幅画。
只见褐色的墙壁上原本精妙的壁画像是刻意被人毁去一般,只留下大片大片深黑色的烟熏痕迹,弯弯延延,像是一团墨色的谜团深深刻入心底。
上古神族陨落的那场大火是怎么造成的?
又是谁在那场大火里救下了苍生?
石阶到此处便戛然而止了,楼云挽的目光向前方看去。不远处是一座供桌,万年雷击木被雕刻成莲台的形状。
但诡异的是上面的供奉之物似乎早已被取走,只留下两枚空空的供盘。
许是时间久远,供盘上镌刻的字迹早已模糊得无法辨认。
楼云挽凑近仔细端详,只见右边的盘身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些形貌,上面用古神语刻着四个字——
灭世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