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挽的目光落在对方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烧焦雷痕上,心脏莫名其妙一跳。
她不再犹豫和纠结,在灰影的手脱力之前,楼云挽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而后一个用力就将那人驮上了背。
“穷奇!”
半死不活的异兽闻言立即从地上扒拉起脑袋,还未等他回过神便被一人薅住了尾巴狠狠拽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宁择玉有些晃神。楼云挽趁机一手驮着灰影,一手捞住穷奇厚厚的长尾巴,脚下红莲绽开缩地成寸朝着阵心而去。
“糟了,他们想跑!”
龚长老立即觉出不对来,驾着葫芦就要追上去。宁择玉也飞身上前,紧跟其后。
“追!”
刚一踏入阵心,楼云挽便被纯白的法则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愧是上古大能的阵法,即使这股遗留之力因为之前小灰的闯入已经淡化许多,但这余威已经足够重伤的她吃上一壶。
阵眼在哪?
被虚无包裹着的楼云挽飞快的摸索着方向,耳边传来刀刃的呼啸声。
宁择玉和龚远道已经追上来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往......东边。”
灰影气若游丝的开口。顾不上问为什么,她果断转身朝着东侧的方位而去。
果然......一个极小的灰色漩涡出现在虚空上方。
九天灭魂阵的阵眼!
“妖女,老夫是不会让你逃出去的!”
在翠绿葫芦赶到的那一刹那,楼云挽飞快的将漆黑的阵眼石用仅存的极北之力推入阵心。只听咻的一声轻响,漩涡越来越大,直至能够容纳一人通行。
“域主,你先走,俺断后!”
“一起走!”
楼云挽定了定神,袖中藏好的符咒在旋身间发出。趁着龚长老本阻拦的瞬间,她先是一掌将穷奇丢了进去,而后带着小灰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漩涡。
*
宁择玉将整个阵法以域主宫为依托,因此这阵眼究竟通往何处还是个未知数。
好在她们属实算得上是幸运,至少没被传送到什么太过危险的地方。
“这是哪啊?”
穷奇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雪原面露疑惑之色,他已上万年未曾出过极北之渊。沧海桑田,如今四九洲的一切对他来说都甚是陌生。
“应当是北境。”楼云挽思付了一番。
“这里终年被雪原覆盖,兰泽城的人一时半会应该找不过来。”
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
“小灰,你怎么样?”
身侧的人并没有丝毫的动静,穷奇也担忧的扒拉了一下那人的衣领。
“小灰?”
楼云挽侧头想要观察对方的情况,却感到与灰影接触的臂膀一遍濡湿。
他的伤势看起来不容乐观......
可她身上的丹药都毁在了天雷里,如今又拿什么去救他?
“楼挽挽!这里是不是有冰魄草!”铃铛反应过来,突然大喊起来。
上次它和挽挽来冰原被宁择玉那个杀千刀的暗算重伤,正是冰魄草暂且压制住了伤势。
“域主,是这个吗?”
穷奇闻言迷茫的抬头,嘴里还嚼着半片晶莹剔透的叶子。
“俺在路上看见的,寻思着怪好吃的。”他忍不住接着嚼了嚼。楼云挽眼疾手快从他嘴里抢过还完整的半片,用魔气化为汁水。
冰魄草生于冰原,集百川灵气生长,具有舒缓伤势的效果。虽称不上是神药,但对于现如今的几人来说也算是聊胜于无。
“小灰,上药。”
楼云挽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她正要卷起他的衣袖将冰魄草的汁液涂抹上去,一只带着深灰色麻布手套缓缓压住了楼云挽的手腕。
“不必......”
被漆黑面具牢牢裹住面容的少年固执的摇头,手上的力道却带着不由分说的拒绝。
“你的伤势需要治疗。”楼云挽拧眉。
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不过是掀开袖子疗伤都不愿。
“不妨,我自有分寸。域主照顾好自己便是。”
灰影捂住胸口,垂眸避开楼云挽探究的视线。
他的伤势......是被息壤所伤。
息壤与五色石,同为娲皇当年留下的神物,却功效极为不同。五色石无坚不摧,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息壤却是至柔之物,其蕴含着神族最古老的吞噬之力,一旦被伤便是不仅附骨难消,万蚁嗜心之痛,更是会一点点蚕食修为根基。
而现在,胸前的伤口早已溃烂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他如今身体的模样。
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了......
见对方如此固执,楼云挽倒也不好再坚持,只得点头作罢。
几人各自处理了伤口,寻了一处雪洞暂且歇脚。
“域主,俺们接下来怎么办,回魔域吗?”穷奇趴在石头上,有气无力的撑起脑袋。
“反正极北之渊被那帮家伙搅和得是暂时回不去了。”
“是啊,要不回朝华宫吧挽挽。”铃铛也迫不及待的接话。
楼云挽陷入沉思。
虽说穆葭和魔域中人的魂魄如今暂时得到了红莲的庇佑,但还是得想办法为他们重塑躯壳才是。若是回了魔域,诸多事宜都会方便些。
但是……
“怎么了楼挽挽?”
“不。”
红衣的女子心中有了定论,她抬头看向远方,目光灼灼。
“我们去中州。”
第三卷·不见重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