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一声轻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直至猫妖忍受不住捂住肚子弯腰大笑起来。
“沈小公子还真是天真,”它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你以为本座会将母咒下在你身上吗?”
“你身上的当然是子咒呀,小傻瓜。”
子咒死而母咒毫发无伤。
沈则安是死是活,跟它的命数不会有半分关系。
“你说什么……”沈则安愣愣的站在原处,寂明趁机出手敲落落他手中的剑。
“小安,不要再做傻事。”
和尚指尖金光一闪,不由分说的将一道禁锢符咒贴在了沈则安脑门上。
“和尚,你要干什么?”
小公子见状有些乱了阵脚,想要挣脱。但如今尚未结丹丹他如何能冲破珈蓝寺尊者的符咒,只能徒劳的在原地干着急。
寂明收了金刚杵,缓缓走到猫妖面前。
他卷起长长的僧袍,露出有些过分白皙的皮肤。
“贫僧答应你。”
“那便一言为定。”猫妖笑得狡猾。
“和尚,不行!你放开我!”
“你要杀了它,别管我,杀了它!”
“和尚,和尚……”
在沈则安模糊的视线里,年轻的小活佛缓缓接过猫妖递来的匕首。
他抬起一只手臂,微微垂眸。
深红的血色在粗布袈裟上缓缓晕染开。
再后面的,小公子便看不清了。
他只记得落在地上的血块,猫妖狰狞而贪婪的笑脸,和莫名捂住胸口倒下去的尊者。
“兄……”
兄长。
沈则安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沙哑的嗓子早已失声。
它骗你的。
不要。
小少年目眦欲裂。
不要。
……
“本座当是谁?原是个还没渡劫就出来蹦跶的畜生。”
天光乍破。
一袭红衣的女子手握长弓,从天而降。
“你伤了寂明?”
她的目光扫视四周,落在半晕在地上的小活佛身上。
“真是不知死活。”
猫妖狞笑着不出声,反而状似挑衅的上前了几步。
“不说话?”
女子来了些火气,微微偏头,“那以后都不用再开口了。”
说罢她便不欲再废话,提起长弓果断的向猫妖攻去。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奇怪的是那猫妖也不反击,只是想尽办法避开那些狠辣的杀招。
“阿挽,这不对……”在一旁目睹一切的宁择玉披着山雀的皮囊瞳孔巨震,“你是不是……”
“是你想的那样。”
楼云挽面无表情的盯着下面正在和猫妖过招的自己。
女子沉浸在挚友重伤的怒火中,步步紧逼。再加上猫妖步步退让,很快便被逼至了巨石阵中。
“咳……”
猫妖微微蹙眉,狠狠呕出一口血来。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勉强撑住石头稳住身体。
“这就不行了?”
楼云挽冷冷的看着对方,见到如此虚弱的样子,心下不由得浮上几分疑问。
还说是化神后期即将飞升的大妖,如此不堪一击。也不知道寂明那家伙是怎么在他手底下重伤的?
待到她处理了这妖物,定要将他唤醒好好问上一问。
不过若是之前便被寂明重伤,猫妖现下这般模样道也不奇怪,那人好歹是珈蓝寺住持的亲传弟子,捉妖之事最为擅长。
思及此,她压下心中的疑问,反手召唤出铃铛。
“猫妖,你可知罪?”
对方抬头怔忪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何楼云挽似乎从那眼神中看出来一丝复杂?
为什么?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一旁生死不明的寂明,想起这一路上见到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枯萎的草木,女子的心又冷了下来。
就算有什么苦衷,也不是它残害生灵的理由。
“丹州万千生灵因你而死,”
银月长弓挽如满月,尖利的剑尖毫不犹豫的对准了猫妖的心脏。
“除妖修士命丧你手。”
“你该死。”
弓弦剧颤,长箭飞出。
像曾经无数次一样百发百中。
不要。
不要。
“不要——”
两声凄厉的喊声响起。
一声来自屋檐之上,披着狸花猫皮囊的楼云挽。
另一声,是沈则安。
糟了。
中计了。
回过神来的楼云挽瞳孔微缩,她抬手想要召会铃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朝华宫魔主的银月长弓从没有回头箭。
女子就这样站在原地,通体发寒。
迷雾褪去,她看到满身血色袈裟的尊者缓缓向后倒下。
而他的胸口,
插着她的银月长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