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也不看看有那些仙长们在,这人间还需不需要将军。”
“谁说只有男子可以做将军?女子亦可上阵杀敌。”
“更何况,人族应当将命脉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指望那些渺远的仙术。
吕禾性子直爽,屡次解释后知道自己与他们合不来,索性就不去那些她口中“恼人”的宴会。
每日清晨,阿蛮盘在用竹枝编成的小篮里打哈欠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站在院子流将那柄红缨枪耍得烈烈生风。
“阿蛮,冬天你们不都去冬眠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呀?”
“阿蛮,你知道吗她们不愿意理我,我一点都不伤心。我以后是要成为大将军的,错过了本姑娘那都是她们没眼光!”
“要我说当仙人有什么好的,那些仙人整日里做出一副仙风道骨、匡扶正道的模样,念叨着为天下苍生着想。”
“可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春播,什么时候秋收,什么时节的甜瓜个头最大吗?”
但她说的最多的是……
“我要像爹爹一样,成为保家卫国的将军。”
那个时候的吕禾,活泼、明媚,既有不染世俗的纯粹,又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独有的傲气。
阿蛮后来想,若她是沈牧,也会被此时的她吸引,移不开眼的吧。
……
“那后来呢,发什么了什么?”
“母亲为何会离开中州?”
又为何会嫁给沈牧?
“你呢,你什么都不知道吗?”阿蛮转过头来,平静的目光落在楼云挽身上。
宁择玉见状侧身上前,细长的眉毛拧起。
“她早年失忆过……”
“本尊早年失忆过,所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楼云挽有些讶异的看向眼前素白色的背影。
朝华宫魔主来历成谜这是四九洲的共识,就连两位护法亦是不甚清楚。宁择玉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过往?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左右他也做不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
“原来是这般,怪不得……”阿蛮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
“也罢,今日便全都告诉你们。”
“人族,在百年前曾经历过一场大劫。”
中州册记载,元历五年,天罚骤降。夜半忽有赤光烛天,飞火流星。若娲皇补天石迸,霈然横绝星野。郡国上报焚死者万计,燠伤者不可胜数。
阿蛮至今都记得,那是一场很严重的浩劫。
“那会整个中州都成了尸山血海,就连人皇的未央宫也未曾幸免的化为废墟。”
“人们都说是天罚。仙长也这么说,是凡人耕作毁坏了灵物,触怒上天降下的警告。”
“耕作毁坏灵物?”楼云挽嗤笑一声,“哪个没脑子的狗东西编出来的。”
如此拙劣。
“很拙劣的谎言是吧,可是他们都信了。”
说来也可笑,仙族在秘境中大肆掠夺灵草却得以窥得天机,登上通天大道。而人族不过是为了生计,日夜劳作,到头来还要被扣上触怒上天的帽子。
”人皇做什么去了?”沈则安嘟囔。
“先人皇已经病入膏肓,而那三位殿下……”阿蛮抬头看了楼云挽一眼,“暂且不提这些。”
“诸位可曾说过,妖鬼阵。”
“那是何物?”宁择玉摇头。
不知为何楼云挽忽然心头一跳,百年前她在渡过十八劫难的时候失去了全部过往的回忆。而人族出事,也是在百年前。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十八劫难和妖鬼阵……
“传闻妖鬼阵生于上古,是开天辟地之际的邪物。这万年间,随着神族的陨落,关于它的记载早已失传。而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过只言片语。”
“此阵处于一处深渊之下,封印着古往今来所有的怨念和恶意。”
“一旦破阵,天地覆灭。”
“那人间的这场浩劫……”
“正是妖鬼阵动荡造成的。”阿蛮微微点头。
“我不知道它松动的具体原因,只是听说和一个叫十方妖邪的东西有关。”
十方妖邪!
果然是他,楼云挽眸光微凝。
居然百年前就开始了吗。
这些人到底还布下过多少局,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否又是被精心策划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真是一场人间炼狱。”阿蛮像是想起来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痛惜。
“可笑的是,那些平日里自诩正道曙光的修士,一个跑得比一个麻溜。”生怕落后了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娘呢,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如今的沈则安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吕禾,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娘亲的往事。
“吕姐姐啊。”
“她只是一介凡人之躯,在魔物面前就算想做些什么,也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错就错在,她因此认识了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