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谕的刀纵横捭阖,每一式暗藏烈烈杀气,兵器交接时有着与剑截然相反的酷烈。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禾溪陷入思索,无心再去看台上的剑舞。等她再回过神,丘朗的剑舞已然结束。
在他之后登场的,是一位名叫挽月的蓝衣姑娘。
她表演的节目是自弹自唱。
怀抱琵琶的蓝裙姑娘坐在花台中央,玉指纤纤一扫,动人的琵琶音声便如大珠小珠落于玉盘,鸣脆轻快。
挽月轻启朱唇,空灵至极的歌声从喉中飘逸而出。
群众己捂着胸口:“这琵琶音,这歌声,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群众庚坚定:“花魁非她莫属!”
禾溪吨吨吨喝完一杯灵橙汁:“好听是好听,但是没有冲击力。”
打不过就加入,息芳菲跟着她一起吨吨吨灵橙汁,也加入了评判大队:“我觉得挺好的啊。”
禾溪摇头,表示你不懂。
相较于修仙界里高雅的仙音弦乐,她还是更喜欢穿书前听的那些洗脑神曲,主要是因为好玩。
最后一个登场的候选者名为流觞。
与之前三人出场的盛装不同,流觞穿着一身简单至极的青衫,身无华饰,缓步登上花台。
息芳菲注意到他空着的手,皱眉道:“这人怎么什么也没带?”
禾溪猜测:“可能他是要表演戏法?”
她说这话时纯粹随口一提,压根没想过自己竟然猜中大半真相。
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人,流觞带来的节目是——大变活狐。
一对毛茸茸的狐耳毫无预兆从他头顶冒出,再接着,一条银白狐尾出现在众人面前。
打理得极好的狐尾蓬松柔软,看上去纤细轻盈得仿佛一朵云团,狐尾轻轻摇晃,尾尖颤动的弧度一点一点,若有似无地激起心湖里的阵阵涟漪。
流觞眉眼清隽儒雅,显露出真身后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现场一片寂静。
三息过后,一阵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席卷全场。
围观群众们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是狐妖!”
跟许多修仙设定一样,修仙界里同样也存在着妖族。
不过妖族和修士占据不同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很少有妖族涉足修士的仙城,也很少有修士深入妖族的领域。
当然,两方之间也不是没有往来。
看台边上,禾溪缓缓站直了身子,表示大开眼界:“是男狐狸精啊。”
息芳菲也是第一次见到狐妖,惊诧道:“这里竟然还有狐妖!”
流觞的真实身份一经暴露,所有人始料未及。
“狐妖的确难见,不过……这个男狐狸精好像不太烧。”在经历了最初的新奇后,禾溪再次发出犀利点评。
“看起来好纯,风格不够突出。”
要知道,狐妖的经典形象那可都是叫一个绝色生香,千娇百媚,勾人摄魄。
禾溪不太吃清纯狐妖这一挂,摇头失望道:“抬走,下一个。”
息芳菲:“……”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你会这么懂啊!!!
四位花魁竞选者现已全部表演完毕,各具风情的美人同台而立,叫人眼花缭乱一时之间不知道看谁才好。
面覆红纱的曦筠站在最前方,语笑嫣然,红唇轻启:“现在,诸位可以将手中的结缘花投给自己心仪之人了。”
“还请诸位谨记规则。”曦筠提醒,“一人只投一花,一花只为一人。”
她一挥手,台前出现四个颜色不同的花篮,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四人,早已迫不及待的散修们一拥上前,争相往篮中投结缘花。
“前面的快点,我要投花给娉婷姑娘!”
“哎呦你别挤我!”
“流觞公子我来给你投结缘花了!”
息芳菲犹豫地思考着要将结缘花送给谁,她觉得方才四人都有各自的惊艳之处,不好决断,于是打探禾溪的想法。
“禾溪,你想投给谁?”
禾溪老神在在:“我谁也不投。”
息芳菲:?
“你没一个想投的?”她蹙眉,“可是不投会不会不太好?”
禾溪耸肩:“有规定说有结缘花就必须要投吗?没有。”
息芳菲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说不定我不投,等到了最后发现他们平票,我手里这枝花就成了选出花魁关键的最后一票。”
禾溪脑筋转得飞快,眨眼间计上心头:“到时候我就能坐地起价,把结缘花卖给想让自己选的人当上花魁的修士,卖不出也无妨,左右我稳赚不亏。”
息芳菲对她的奸商头脑叹为观止:“你可真贼。”
这都能找到商机。
禾溪虚伪:“过奖过奖。”
反正结缘花不是她花钱买下的,禾溪觉得这花挺好看的,就算到最后没人要,她也能留着当做纪念品。
禾溪:第一次逛花楼,打卡打卡。
禾溪是不打算投花,可息芳菲却有想选择的人,她纠结思量片刻,最终定下人选。
她去投花了,禾溪待在原地恰零食,小洒跟着来凑热闹,它问:“宿主,你觉得大小姐会选谁?”
禾溪斩钉截铁:“流觞。”
小洒不解:“为什么?”
禾溪了然一笑:“因为大小姐是绒毛控,刚才她的眼睛一直往流觞的狐尾上面瞟呢。”
她看似心不在焉,实则观察入微,将在场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禾溪估摸着,这次的花魁十有八九会是流觞。
拜托那可是狐妖哎,新鲜。
修士们一一将结缘花投入花篮中,待他们投完,曦筠施展法诀,篮中的结缘花飞起,不过一瞬便清点完成。
依照候选者先后出场的顺序,她开始唱票。
“娉婷,九十一票。”
“丘朗,八十九票。”
“挽月,九十七票。”
到了最后宣布流觞的票数时,曦筠话语微顿,随后畅然宣布。
“流觞,一百五十八票!”
最后的花魁归属已毋庸置疑,底下散修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庆贺的喧潮,也有人对此结果黯然伤魂,鬼哭狼嚎。
“流觞!流觞!”
“可恶啊,我的娉婷姑娘竟然输了!”
“呜呜呜,挽月姑娘不是花魁,我伤心了。”
“丘朗公子!你输得好惨啊!”
台上,曦筠祝贺断层出道的流觞:“恭喜你,成为红袖阁的新任花魁。”
流觞垂首笑道:“我有今日,还得多谢阁主栽培。”
曦筠眼露欣赏:“能走到这一步,那也是你的本事。”
流觞成为花魁,余下落选的三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嫉恨的意思,反倒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
丘朗拍了拍流觞的肩,爽朗道贺:“恭喜你啊兄弟,当上花魁了。”
娉婷状似抱怨道:“我早就知道,要是让流觞与我们同台,最终的花魁一定是他,唉,真是吃亏。”
挽月指尖拨弄琴弦,调侃了句:“流觞,以后你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群兄弟姐妹啊。”
“我自是不敢忘的。”
面对调笑,流觞态度谦逊,恰到好处:“今日我只不过是沾了妖族的光,论起才艺,我可远不及你们几位。”
被他捧了一把的三人开怀笑起来。
台上气氛融洽,台下的气氛却愈发热烈暧昧。
木已成舟,在接受了流觞成为花魁的事实后,散修们很快讨论起接下来的事。
“成为花魁后,流觞公子就能接客了!”
“流觞是狐妖,妖族有双修功法吗?”
“嘿嘿,试试不就知道了。”
息芳菲听着人们的讨论逐渐朝着少儿不宜的方向以八十迈的速度狂奔,不免脸红面热起来。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花魁选完了,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总可以回去了吧?”息芳菲扯了扯禾溪,在息城长大的她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总觉得不适应。
禾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就回去了?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花楼的特色活动吗?”
息芳菲警惕:“你还想做什么?”
禾溪朝她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