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骂得有些口渴的禾溪精神恍惚地点了点头。
流觞展颜一笑,像伺候小朋友似的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来,禾姑娘,张嘴。”
汤勺靠近,禾溪嗅到醒酒汤中夹杂的一丝香气。
她相当嫌弃地往后一躲,避过投喂,流觞见状心中一沉,不愿放过如此良机,准备用强。
就在这时,窗外掠过一阵风。
流觞布在周围的屏障转瞬间被攻破,他讶异抬首,一名戴着银面的黑衣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他进入屋中,看一眼离禾溪不过一臂之距的流觞,手指微动,流觞感觉到手腕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动作一个不稳。
醒酒汤被打翻在地,盛汤的瓷碗四分五裂,带着热气的汤汁全部洒了出来,一滴不剩。
流觞悚然一惊,站起身往后连退几步,再抬头警戒看向来人:“你是谁?!”
银面的黑袍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踏步走来。
当他走近时,流觞看清他手中抛玩着几粒珍珠,珍珠在灯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与面具下透过来的锐利眸光截然相反。
妖族也为兽类,对危险有着天然的洞察力,眼下,流觞便从这个突然窜出的黑袍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脊背上不知不觉布满冷汗,他强作镇定道:“不知我与阁下有何仇怨?”
裴谕不答,瞥了眼旁边的人。
禾溪歪着头,平日里清亮的眼眸覆上一层浅淡的迷醉,直勾勾地盯着他,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只跟在她身边来头奇异的小仓鼠正不停扒拉她的头发,叽叽喳喳地乱叫,等它注意到他的存在时,直接一个吓呆。
非常没出息。
小洒崩溃:怎么这个大魔王还找到这里来了!
裴谕无声笑了笑,坐着的禾溪好似终于想起他的身份,高兴喊道:“哥!好久不见!”
裴谕见到此时禾溪的模样,思索了下,调笑道:“别来无恙啊,妹妹。”
听清楚他们两人对彼此称呼的流觞瞳孔地震。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
有着丰富花楼任职经验的他立马头脑风暴,脑补出一大堆只能在某著名花市出现的画面。
什么哥哥妹妹的,这俩难道是亲兄妹吗?
还是说这是在玩情趣?
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不管是哪种情况,流觞都觉得杵在这里的自己十分碍眼。
他已经忘了要向禾溪证明自己的烧,只想悄悄摸摸偷偷溜走。
裴谕余光扫向摸到门边的流觞,抬起手,施了个定身术将他扣留在原地。
他缓慢踱步至无法动弹的流觞他身前,一眼看破了他的狐族真身:“四尾狐妖,倒是少见。”
流觞被定身,完全跑不了,于是果断求饶:“这位大哥……你放了我吧,我对禾姑娘没有恶意,而且我什么都没做!”
裴谕清楚他没撒谎,要不然他早就把他做成狐毛围脖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洒掉的醒酒汤,汤汁中隐带狐血的异香,语气微凉:“你想做什么?”
流觞感觉神魂中多出一股强横的力量,逼着他吐露真言:“我想让她承认我烧!”
“我们狐妖天生魅惑放荡,奈何修仙界不喜欢我们的行事作风,我只能收敛本性伪装君子。”
流觞悲从中来:“禾姑娘说我不像狐妖,但我真的很烧的,是这个世界逼我的呜呜。”
万恶的修仙界,把他一个好好的烧狐狸变成了清冷公子。
裴谕:“……”
不是很懂你们这群狐狸精的想法。
“除此以外,还有吗?”裴谕逼问。
流觞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口:“我……我还想赖上禾溪姑娘,跟在她身边当个小白脸。”
听到最后三个字,裴谕眼神微动。
他盯着流觞看了一会,眼神挑剔,流觞被看得紧张不已,觉得自己像一颗菜市场里供人挑选的菜。
还是烂掉的那种。
正当他觉得命不久矣时,裴谕冷笑一声,将手上剩下的三颗珍珠全部扔出去。
珍珠精准地砸在流觞身上,砸中时焕发出光晕。
待光晕消散,流觞身形消失。
地上多了一只生了四条尾巴的雪狐。
强制变回原型的流觞不安地抖了抖尾巴,瑟瑟发抖。
“这几天,你就当只不能开口的狐狸吧。”
裴谕居高临下,俯视着变回原型的流觞,语气疏淡:“等你恢复人身后,我希望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被威胁的流觞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示意一定会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裴谕见流觞还算识趣,一挥袖,把这只碍眼的狐妖从窗外打了出去。
栽到草丛里的流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