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乙凑近了他,悄声道:“我跟你说,据说这次拍卖会上有引来天道赐福的法器。”
修士甲似是被这个消息惊住,接着听修士乙继续道。
“之前西边不是有异象出世嘛,正是因为那边有器修炼出了能触动天道的绝世法器,那阵仗可大了。”
“我看啊,今日黑市里多出的这些人,大半都是冲着这法器去的!”
接受了同伴的科普,修士甲恍然大悟。
两人说到最后用了传音术,然而他们修为不高,这传音术对相无宥来说形同虚设,他将两人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脚步微顿。
禾溪修为不够,听不见两人的对话,见师尊忽然间停住不走,疑惑问:“师尊,怎么了?”
相无宥看了江炼一眼,传音告诉他们:“方才那两名修士说,这次的拍卖会上有引动天道赐福的法器。”
众人愣住。
旁人不清楚那场天道赐福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历经全程的百阑宗可是心知肚明。
引来天道赐福的器修是江炼,而接受赐福的法器则是掌机。
问题是,掌机是在禾溪手里啊!
除非最近还有别的器修再次炼制出了引动天道赐福的法器。
可如果真的有人成功,那么天道异象降临,他们不会不知道。
所以,拍卖会上那个号称受到天道赐福的法器究竟是怎么回事?
禾溪确认了一遍乾坤袋里的掌机,抬头郑重道:“拍卖会上那法器肯定有问题。”
相无宥也有如此想法:“事实究竟如何,去找元承便知。”
众人一并点头。
由于多了这个小插曲,他们赶往拍卖会的速度加快不少,很快看见了那座画风与黑市迥然不同的建筑。
作为散元城声名远扬的支柱产业,拍卖会场与黑市的低调风格截然相反。
门是镶金的,顶是琉璃瓦的,屋体是拿玉石砌的,数不清的珍玉琳琅点缀其上,远远望去犹如一座金屋,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足有六丈的恢宏正门大开,可以看到有不少修士从中进出,而百阑宗却没有选择从大门入场,反而拐入了旁边一家不起眼的茶铺中。
茶铺简陋清闲,里面并无茶客。
在柜台后边躲闲的茶铺老板听见门口响起一阵清脆风铃声,懒洋洋地探出半身,随口问道:“几位客官,想喝什么茶?”
相无宥没有说茶名,反而道:“我们来买符篆。”
原本昏昏欲睡的茶铺老板撩起眼皮,仔细打量起来人,发出一问:“劈山填海劈的是什么山?”
相无宥对答如流:“万篆山。”
茶铺老板豁然起身,目光炯炯:“天王盖地虎。”
相无宥迅速作答:“符修二百五。”
听他们说暗号的禾溪:看得出来,散元城主是真的很讨厌万篆山。
甚至连带着符修也跟着被嫌弃。
无辜的其他符修: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见两句暗号都能对上,茶铺老板脸色愈发郑重,眼冒精光:“本铺点茶须先付灵石,客官打算给多少?”
相无宥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递过去,令牌镶金嵌玉,华贵无比。
茶铺老板双手去接,将令牌放在手上翻来覆去地观察,从暗纹中确认不是伪造后登时换上一副热情面孔:“原来是贵客,来来来,这边请。”
他走出柜台,铺门一闭,热情将禾溪一行人领到茶铺里间的暗门处,拱手笑道:“少城主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相无宥颔首,领着禾溪一行人从暗门进入。
这道暗门上刻有传送阵法,一阵轻微眩晕过后,先前的茶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布置典雅的花厅。
那位有着诸多财经传奇的少城主元承正摆弄着一把白玉折扇。
他生有一双狭长凤眸,面容俊秀,此刻没做任何伪装,着一身锦衣玉袍,端的是位风姿倜傥的公子。
见到房间内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元承没有惊讶,折扇一合笑道:“相师,你们可算来了。”
百阑宗曾与拍卖会友好合作多次,一方出珍宝一方负责拍卖,所得的灵石按比例分成,两方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之间互惠互利,互为金主。元承特意为相无宥准备了一块令牌,方便他暗中进入拍卖会。
面对元承这位前任金主,相无宥摘下面具,客气道:“让你久等了。”
元承笑笑,根本不在意这点等待,他看向相无宥身后跟着人,凤眸微眯,藏着些许隐晦打量:“您身边的那几位是?”
他记得,以前跟着相无宥来的只有两名弟子,今日还多出了三个陌生人。
相无宥介绍道:“其中两位是我的弟子,另外一位是息城的大小姐,也是我故友之女。”
他们这次是来寻求合作的,禾溪等人纷纷取下面具露出真容,与元承见礼:“元少城主好。”
元承坦然回应:“你们好。”
双方互相介绍完身份,初步认识一番后共同落座。
元承摇了下折扇,笑容微妙:“我还以为相师今日过来只是为了拍卖奇珍异宝,看来是还有别的打算啊。”
“少城主所言不错,我们确实还有别的事情想商量。”相无宥大方承认,“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谈拍卖会的事吧。”
“这好说,我已经为相师你带来的宝贝预留了好几个位置。”
一想到曾经相无宥带来的那些珍宝,元承端不住架子,没忍住搓了搓手:“不知这次相师你带了什么宝贝过来?”
元承是真心期待。
能让百阑宗带来交易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胜在珍稀,有的极难弄到手,每件都能拍出天价。
上上上上次拍卖会,相无宥带来一件能抵挡渡劫大能三次全力攻击的天御法衣甚至拍出了一亿四千万灵石的超级天价,刷新了拍卖会单次成交金额的最高记录。
相无宥将一个乾坤袋递了过去,淡定说:“这次要拿来拍卖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少城主请看。”
怀着激动的心,元承期待地打开了面前的乾坤袋。
千年品质,据说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万灵参;有益于心魔消散,一滴可比一万灵石的洗灵净水;曾经蕴养过一丝剑灵,从仙盛时代遗留下来的上古名剑……
饶是经营着拍卖会,已经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元承在见到乾坤袋里像大白菜般堆积的各种宝物后,都忍不住目瞪口呆。
好家伙,真他爷爷的好家伙!
这里面随便一件放出去都能充当拍卖会的压轴至宝,结果相无宥竟然给了他整整一个乾坤袋!
这是哪里来的财神爷!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那件千煅阁给的赐福法器,元承已经预想到,这次拍卖会绝对能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要不是还想维护一下形象,他都想站起来,叉腰仰天长笑哈哈哈个三天三夜。
相无宥:“如何?”
被暴富的惊喜砸中,元承振奋道:“好,太好了!我宣布,相师您从今以后就是我唯一的爹!”
喜当爹的相无宥:“……大可不必如此。”
元承喜滋滋地将装满宝贝的乾坤袋收起,心中盘算要选哪些宝物进行拍卖,嘴上说:“那我就让我师尊认您做爹!”
这下不止相无宥沉默,听了这话的其余人也沉默了。
孝,真是太孝了。
散元城主有你这么个帮他认爹的大孝徒,属实是他的福气啊!
大孝徒元承丝毫不觉得帮他师傅在外面认爹这个操作有什么不对:“您放心,我师尊他一定会答应认你的。”
禾溪真的好奇:“少城主怎么如此笃定?”
元承自信一笑:“当然是因为城主府所有的灵石掌握在我手里啊!”
“别看我师尊修为高,又是散元城的城主,他真的不懂经营。”人逢暴富精神爽,元承兴头上来,讲起他师尊元岱的糗事。
“想来你们也知道他跟万篆山的恩怨,当年他为了跟万篆山作对,拒绝购买任何符篆,去找别的篆修宗门合作,结果那宗门糊弄他,符篆是假的,贴了两百万灵石进去。”
“要不是有我这个弟子搞了黑市和拍卖会,就他那样,他早晚得把散元城卖去抵债!”
元承震声:“所以如果他要是不答应认相师您当爹,我就不给他发灵石,断掉他所有的修炼资源!”
相无宥这个爹,他师尊势必得认下!
知道了散元城主黑历史的众人:“……”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师徒啊。
怪不得元承能成为散元城的话事人,感情是掐住了元城主的经济命脉。
果然,谁拥有财政大权谁就拥有了话语权。
百阑宗一行人感慨不已,没忍住看向坐在中间的禾溪。
此时的禾溪也想起了自己当年依靠写话本养贫穷宗门的过往。
她发出感慨:“养败家师尊和养贫穷宗门都一样,不容易啊。”
元承从中听出了一种同道中人才会懂的心酸,忍不住问:“此话怎讲?”
禾溪叹息一声,跟他讲述了百阑宗的贫穷过往,以及她兢兢业业靠写话本赚灵石还宗门欠款的事迹。
以往的百阑宗和元承之间一直保持着纯洁的金钱关系,元承从未听说过这些窘事,听得大为震撼。
“没想到相师以往过得如此窘迫。”元承对禾溪有种感同身受的怜悯,差点泪如雨下,“禾姑娘,你也不容易啊。”
禾溪沉重道:“都是自家宗门,还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养着了。”
元承何尝不是如此。
元岱虽然败家,但这毕竟是把自己捡来又养大的师尊,只能想办法给他收拾烂账。
两人交流了一番同为赚钱养家者的心得,感悟太过一致,元承性格狡诈,却难得遇上跟他一样的倒霉蛋,恨不得当场将禾溪引为知己。
“灵石不是万能的,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
禾溪说出至理名言:“所以还是得努力赚灵石,灵石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元承觉得这两句话当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简直再对不过:“谁说不是呢?”
禾溪:“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个能赚灵石的方法,不知道元大哥有没有兴趣?”
元承当即道:“禾姑娘请说。”
禾溪笑而不语。
百阑宗一行人见到她的笑容,齐齐退后。
好了,禾溪又要开始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