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韶歌抿了抿唇:“让师尊担心了。”
相无宥叹道:“师尊不就是要护着徒弟的吗,这有何妨。”
师徒四人齐聚,彼此交换了情报后,放眼打量这处在悬济谷内讳莫如深的鬼田禁地。
鬼田广袤无垠,种在这里的都是世间稀有的灵草灵植,一叶一花皆是价值连城,即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百阑宗也不禁咋舌。
除却这些,一切好似平平无奇,再正常不过。
但空气中涌动着的若有似无的腥臭血气,风过时依稀传来的阴魂哀嚎之声,却暴露了此地的凶险。
不愧是用来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果然阴间。
江炼小声问:“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虽然他们是被押送来受罚的,但他们并不打算真的老实受罚。
在目前探听到的消息中,鬼田是悬济谷弟子之间名声最恶的禁地,极少有受罚弟子能从中顺利出来。
即便侥幸活着出来了,这些弟子也变得疯癫失常,并会在半月之内莫名暴毙。
曾有一名受罚弟子从鬼田疯癫地活着出来,逢人便诉说鬼田之中有恶鬼的消息,鬼田之名才由此而生,更添几分邪性。
此时的鬼田中,除了百阑宗四人以外看不到一个人影,也不见任何活物。
倒是更远的外围处有两三座小破屋,看起来是临时搭建的,简陋得不行。
“我们先去那边看看。”相无宥说,“此处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三人一致没有意见,他们避开鬼田中的栽种的灵植,朝破屋走去。
在靠近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牢固的破屋时,四人尚未进门,就遭受到来自门内之人的攻击。
十七根细丝般的银针携带着破风之声飞速穿行,点位精准地朝他们身上的各处命门袭去,是全然彻底的杀招。
走在最前方的相无宥早有准备,青衣袖袍翻卷,深厚灵力带起的劲风将这些银针卷起,欲要将其尽数返还时,那些银针势头一变,瞬间扎入地面。
“寒宵。”相无宥轻声喊。
师徒之间自有难言默契,顾寒宵召出冰雪剑,强势劈开破屋门板。
剑风转瞬而至,抵在来不及离开的屋内之人的脖颈上。
袭击之人是个形容狼狈的女子,她眼眸清凌,清丽面庞上留有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抬眼望来的神情冰冷警惕。
当冰雪剑尖抵至脖颈时,女子瞳孔猛缩,一手护住颈前急速后退,任由剑芒在手掌割出伤痕。
与此同时,她伸出另一只手抓在顾寒宵的手臂。
也不知她在手上涂抹了什么,顾寒宵只觉得经她触碰的地方传来腐蚀般的痛楚,要不是他意志力强大,再加上灵力护体,冰雪剑怕是早就脱手。
灵犀察觉不对:“寒宵!”
顾寒宵眉峰下压,忍住手臂传来的剧烈痛意,反手想以冰雪剑割破她的喉咙,引来那女子的惊呼。
“等等,别杀我!”
顾寒宵本就没打算真的杀了她,他们还有话要问,方才的剑式不过是为了迫她低头。
听见女子求饶,他并未撤剑,剑锋点在她细长白皙的脖颈边,杀意寒凉纵横。
被掐住命脉的女子暗自含恨,她原以为那一击得手,能将这个剑修逼退,结果却遇见了高手。
中了她的毒还能撑到现在,这人绝非一般剑修。
顾寒宵冷声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那女子正盘算着该如何脱身,听这话后一愣,面色古怪:“你们难道不是悬济谷派来杀我的?”
顾寒宵:“不是。”
女子沉默了。
知晓这其中或许存在误会,相无宥开口道:“寒宵,你的手上沾了毒,先去处理。”
灵犀也跟着道:“你先去找韶歌疗伤,这人我替你看着。”
师尊灵犀都开口了,顾寒宵顺从收手,走到萧韶歌旁边。
她拉起顾寒宵的衣袖,瞧见了他手上暗紫近黑的毒伤。
眼看这蛛网般的紫毒有蔓延的趋势,萧韶歌封住顾寒宵的经脉,用匕首割开那一块皮肤,以灵力将毒血引出。
深紫的毒血落在地上,瞬间侵蚀了一小块土地,可见毒性之烈。
江炼呆住:“这毒,好厉害。”
萧韶歌又在顾寒宵的手臂上划了一刀,方便将所有毒血彻底引出:“还好,这毒不算无解。”
放完毒血,她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制的解毒灵药给顾寒宵涂抹上。没过多久,那毒便被遏制住不再蔓延,开始清退。
女子看见她行医手法娴熟,还轻松解开了自己下的毒,警惕又惊讶地问道:“你们是谁?”
相无宥似笑非笑看过去。
“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就要对我们下杀手?”
女子沉默片刻,才咬着下唇道:“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是来杀我的。”
“此前多有得罪之举,是我的错。”她抬眼看向他们,诚心道,“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相无宥看向因她而受伤的顾寒宵,顾寒宵冷声说:“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算了。”
他无意计较。
女子听出他不再追究的意思,松了口气,主动交代了姓名身份:“我是悬济谷弟子,木苒。”
“你们……是谁?”
相无宥一面察言观色,一面回答:“我们是来鬼田受罚的逍遥派弟子。”
“逍遥派弟子?”
木苒皱起秀气的眉:“既然你们是逍遥派的人,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受罚?”
看样子,她是知道逍遥派弟子常在悬济谷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