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二度。
裴谕又默默地咽下这口血,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小洒看得叹为观止。
不愧是魔主,真能忍啊。
萧韶歌将禾溪方才雪上加霜的动作尽收眼底,她本想劝说,却见裴谕一副隐忍不言甚至乐在其中的模样,便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看来,裴谕对小师妹确实是真爱无疑了。
萧韶歌心下唏嘘,她担心再让禾溪继续误伤下去,裴谕这个倒霉蛋真得死在她手中,便出手帮着禾溪扶起裴谕。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间无人的农舍,将裴谕暂且安置在这里。
萧韶歌替裴谕检查了伤势,发现他的伤势原本就严重,经过禾溪接二连三的暴击,变得更严重了。
师姐怜悯地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裴谕。
唉,这倒霉蛋。
禾溪很在意裴谕的伤势,眼巴巴地问:“师姐,裴谕他怎么样了?”
尽管裴谕的伤势严重,对萧韶歌而言却不棘手:“小师妹你放心,有我在,裴谕不会出事的。”
有了师姐的保证,禾溪略感心安。
萧韶歌一边给裴谕疗伤,一边想起禾溪之前的好心举动,忍不住说:“师妹,你以后……对裴谕好点吧。”
禾溪理所当然道:“那肯定的。”
裴谕闭着眼,听了两人对话后不由想笑。但他只能安静地躺在床上,努力扮演一个气若游丝的重伤患者。
经过师姐的诊治,裴谕情况有所好转,只待静养。
禾溪还记挂着外面的沌妖,于是对江炼道:“小师弟,麻烦你先照看一下裴谕。”
江炼握拳,认真点头:“我,我会的。”
禾溪望了眼床榻上静养的裴谕,与萧韶歌一起出去。
*
屋外,魈绝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当百阑宗的人赶来之后,魈绝瞬间便摸清了他们这群人的修为。
相无宥能开启虚空裂缝,妥妥的化神。
顾寒宵是个元婴,修为比它低。
萧韶歌和江炼小小金丹,不足为惧。
因此,魈绝最为警惕的就是修为化神的相无宥。
结果相无宥不知为何突然离开,它以为自己还有翻盘机会,心中一喜。
虽然它实力大削,刚打照面时还被顾寒宵的剑气钉死在地上,但修为最高的走了,剩下来这几个修为不如它的小虾米还不是能任由它宰割。
魈绝信心满满。
然后它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打脸。
顾寒宵的战斗力完全不像个普通元婴,轻而易举就能将它压制得起不来身,它必须全神以对才能将将应付。
禾溪从屋中出来,便看见魈绝被顾寒宵按在地上摩擦的场面。
靠山来了,这下禾溪再也无需忍耐之前面对沌妖的憋闷。
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师兄,就是这只沌妖欺负我,快帮我打回去!”
顾寒宵闻言,手下剑势更加凌厉。
灵犀怒道:“好啊,竟然敢趁我们不在时欺负小师妹,看我怎么教训你!”
一人一灵有意给禾溪出气,原本可以一招解决的事被他们故意拖延。冰雪剑在魈绝的身体里七进七出,剑气带来的霜寒折磨得它苦不堪言。
草啊!这群虐待沌妖的混蛋!
它在被虐,战局之外,禾溪还不忘继续拉踩它。
“之前打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威风嘛,现在怎么不继续了?是跳不起来了吗?”
“你这也不行啊,还没我以前遇到的沌妖强。”
被打得七荤八素还要接受精神攻击的魈绝:滚呐!
这该死的仗着有靠山就嚣张起来的练气菜鸡!
魈绝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出去将禾溪撕得粉碎。
可惜它不行。
不久前,它恶劣地戏耍着石林村的村民,先是故意给予他们一丝逃脱的希望,再傲慢地将一切希望碾碎毁灭,放任人们艰难挣扎。
然而现在,角色反转。
逃脱不开的猎物成了它。
“住……住手!”
魈绝终于承受不住顾寒宵凌虐般的暴打,发出腔调奇怪的声音。
顾寒宵殴打沌妖的动作一顿,禾溪愣住:“你居然会说话?”
被揍成一滩烂泥的魈绝稍稍恢复,声音听起来十分奇怪刺耳:“自然。”
禾溪朝顾寒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收剑停手,自己缓步上前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开口?”
魈绝气急败坏:“我再不开口,就得被你们打死了!”
这群辣鸡修士,怎么做事比它还要狠毒!
“你们是冲着悬济谷来的吧。”
魈绝强压下受困于人的怒火,开始蛊惑:“我知道很多关于悬济谷的秘密,你们放过我,我可以将那些事统统告诉你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沌妖与魑无很相似。
它们都有一定的灵智,能与修士交流,甚至蛊惑利用修士替他们做事。
就像现在,意图求生的它试图跟禾溪进行交易。
对魈绝的用意,禾溪看得一清二楚。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不怀好意的沌妖,一个想法从心头冒出。
如今的沌妖都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魈绝窥见禾溪神色,以为她有所心动,谁料一旁至始至终不发一言的萧韶歌却出声道。
“不牢你费心,悬济谷的秘密,我们已经知道了。”
魈绝:?
不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它还来不及再说些别的话求饶,禾溪便恍然点头,干脆利落地对顾寒宵说:“大师兄,继续。”
顾寒宵得令,再度提起冰雪剑。
于是魈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被暴打。
魈绝:踏爷的你们这群修士真该死!
这边沌妖在挨揍,那边相无宥已经清理完流窜在村中作乱的其余沌妖化身,安置好了石林村的村民,过来寻他的徒弟们。
他见徒弟们一个个全须全尾,遂安下心来,问候道:“小溪你还好吧,裴谕和小炼呢?”
“我没事,裴谕受伤在休息,我让小师弟照看他。”禾溪回道,“师尊,你们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遇险,正好触发了我留在你身上留下的咒言,所以我开了虚空裂缝过来。”
相无宥觑了眼正在挨揍的魈绝,同禾溪交流起情报:“我们潜入了悬济谷用来惩罚弟子的鬼田,从一名弟子口中得知了悬济谷的谷主私下豢养沌妖的事。”
“当我们准备离开时,潜藏在鬼田中的沌妖忽然苏醒,你师兄与之交战,并重创了它。”
“眼前这只沌妖与鬼田里我们遇见的那只沌妖气息相近,应当是它的化身。”
禾溪想到之前沌妖被打断蓄力的大招,恍然大悟。
看来当时沌妖发狂是因为师尊他们重伤了它在悬济谷中的本体,让它受到了反噬。
禾溪想明白了这一点,接着问:“你们是怎么进入鬼田的?”
这次回答她问题的人是萧韶歌。
“我们在医馆做事,我见悬济谷弟子包扎手法略有不对,便出言相告,后来因此得罪了悬济谷主的女儿,楚玥。”
萧韶歌语调轻缓,将他们与寸州宗弟子之间的纠葛说了出来。
听到楚玥这个名字,禾溪豁然抬起头,面色古怪。
她有想过师姐前去悬济谷时会不会遇上这个人。
但是悬济谷那么大,再加上前世的轨迹已然改变,这也说不准。
没想到缘分如此妙不可言。
兜兜转转,师姐还是与这人对上了。
禾溪连忙问道:“之后呢?”
“不知为何,楚玥对我怀有很浓重的敌意,她的未婚夫也很奇怪。”
萧韶歌:“为了惩戒我们,楚玥将我们送入鬼田,她本意是想让我们直接死在里面,却不想反而被我们知道了真相。”
说到前半句时,萧韶歌有意朝禾溪看去。
小师妹应该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禾溪没注意来自师姐的目光,她对楚玥这一出引狼入室的骚操作拍案叫绝:“真是自作自受。”
要是楚玥知道自己因为一时之气亲手将卧底送入鬼田,估计得活活气死。
“别打我了,我还能告诉你们更多消息!”
就在禾溪跟萧韶歌等人交流情报之时,被暴打的魈绝再次忍无可忍,崩溃出声。
“你们、你们知道悬济谷私下豢养沌妖,可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魈绝语速极快,生怕开口晚了又要被这群不讲道理的恶毒修士折磨。
它的发言确实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顾寒宵杀势稍缓,压制住魈绝,相无宥掷出卦签,卦签在空中化作金网,将魈绝牢牢束缚其中,不给它任何逃跑的机会。
魈绝恨得不行,却毫无办法。
相无宥含笑看着它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了。”
魈绝见他们对这次的消息感兴趣,不禁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挨打了。
同时它有几分挣扎,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口。
一旁的禾溪看出它的摇摆,眯着眼道:“师兄——”
犹豫的魈绝:!!!
“求求你别喊人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到底还是求生的意愿占了上风,魈绝歇了口气,斟酌着说:“我是被人特意送到楚瞻手里的。”
察觉这话背后的深意,百阑宗众人神色一肃。
楚瞻,正是当今悬济谷谷主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