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人挪了挪身子,凑得更近。
“我们都是文州的挚友,既然他没来,我们可要替他照顾一下他的妻子,免得伤了碰了,多不好。”
他们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这些人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祖上余荫,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使得大部分女子都绕着他们走。
“李郎君慎言。”萧蕙心瑟缩了下,害怕地说,“你们想干什么,父亲就在不远处。”
“谁不知道,你爹根本不管你。”
李郎君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被她一偏头躲开了。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萧二娘子,实话跟你说,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可别不给面子啊。”
“就是,李兄又不会做什么,你别弄得我们像恶人一样。”
另一人在旁边起哄。
他们围得更紧,萧蕙心被淹没其中,无法喊叫。
他们跃跃欲试,每双眼睛都散发出精光,就像恶狼捕食前的预兆。
“等等!”有人眼尖地瞧见,“那是萧学正,他过来了!”
他们“哗”地散开,个个低眉垂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父亲……”
萧蕙心哽咽出声。
萧父目不斜视,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跟在身侧的女郎是她的长姐,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随着萧父离去。
萧蕙心看见,萧父停在锦衣华服的人面前,换上一副笑脸,拉着她的长姐,一个劲夸耀。那人说了几句,似乎言辞有冒犯,萧父立刻沉下脸,带着女郎就走。
“看到了吗?”李郎君玩味地说,“你爹真是一点都不在乎你呢,不管我们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他们哈哈大笑。
萧蕙心沉默不语。
前头又有话语断断续续地飘来,她仔细聆听,还是刚才那两名女子。
“哎,你说我们现在过去,能碰见中书令吗?”
“怎么不行,他一早便钻进密林,现在都没出来。那边的猎物都被赶到了一处,我们只要往那走,定能碰见。”
李郎君重重地咳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话?可别扫了大伙的兴致。”
“肯定是觉得无聊了,来骊山不狩猎还有什么意思?我说,不如李兄来教她骑射。”
有人提议。
学骑射便要往那密林去,比起这边,密林是在后山上,除了猎物所在处,大部分地段都人迹罕至。
李郎君越想越兴奋:“好办法,那我便带她过去。你们别跟过来,下回会有你们的份。”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怪笑,挤眉弄眼。
“萧二娘子没有意见吧?”
许是想起还没问过萧蕙心,李郎君善解人意地说:“你放心,只是骑射,我不会做什么。”
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算萧蕙心不走,他也会强逼她过去。
萧蕙心静静地坐在那。
李郎君望着她的眼眸,有一瞬间觉得,她已经看穿一切,并且觉得很无趣。他们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不过跟孩童打闹无异。
“自然是好的。”
萧蕙心强忍着,不让泪珠落下,她的声音轻如蚊蝇:“听闻你的骑术上乘,我想先看你狩猎。”
这样一个柔弱女郎,怎会有别的心思,李郎君暗笑自己想太多。
“好啊,”他一口应下,“我先让你见识下我的骑术。”
山间古木参天,溪水潺潺,时不时还能听见雉鸡的叫唤声。猎场没有大型野兽,被赶进去的多是獐鹿、獾等性情温顺动物。
李郎君牵着马,喋喋不休:“也不知是谁下的命令,把猛兽都赶跑,就这点动物怎么玩。”
前方有一只獐鹿伏在草丛中,他掏出箭,眯着眼睛向前拉弓。
箭落在獐鹿蹄子前,它吓得窜进树林。
他失了面子,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失手?”
萧蕙心慌忙低下头:“抱歉,是我的错。”
“来,我现在就教你骑马。”李郎君将她拽过来,拍拍马鞍,“上去。”
萧蕙心看向马,马儿高大无比,单凭自身很难上去。
李郎君的手不老实地来碰她的腰:“上不去吗?我帮你吧。”
萧蕙心后退几步,从他手掌下逃过。
她垂眸:“我可以自己来,不劳烦你。”
看着她垂下的脖颈,露出一截白皙,李郎君心头直发痒。
他一向喜欢这种,地位卑微又貌美的小娘子,就算他真做什么,她也无能为力。
“别怕,陪我玩一玩,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郎君凶相毕露,上前去捉她。
萧蕙心躲避着他,提起裙子向前跑,口中高呼:“救命——”
“没人会来救你,乖乖从了我吧。”
李郎君狞笑地追着她,山路崎岖不平,极容易摔倒,很快她就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我就喜欢驯服你这样的。”
李郎君喘着气,手抖地拿出一瓶药,在她面前晃了晃:“这瓶药下去,你会心甘情愿从了我。”
萧蕙心仰头看他,可她眸中并没有惊慌之色,反而浮现出一丝讥诮。
李郎君愣了下。
“咻——”
一支箭破空袭来,正中李郎君大腿。
紧接着又是几发箭,全射在他腿上,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马的嘶鸣声响起,繁茂的枝干被拨开,萧蕙心看见几个侍卫翻身下马,向李郎君跑去,其余人则环绕中心,簇拥着一人。
陆聿逆着光,不紧不慢地打着马走。
骏马停在她面前,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他收紧缰绳,狭长的凤眸睥睨着她。
微风吹起她的发丝,萧蕙心怯怯地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