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面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但这份愧疚很快就被压下。
“你知道的,没能完成父亲的要求会有什么下场。”
她有些着急,“就帮我这个忙吧,往后你有任何要求,我都答应你。求你了,蕙心。”
她也知道这个请求不合理,可她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只能把希冀寄托在萧蕙心身上。
萧蕙心思索了一会。她的身份只要陆聿有心问几句,就能知晓,特别是来到萧府,这会更加容易。
这与她想做的事不符。她刚想拒绝,在触到萧妤苦苦哀求的眼神时,舌头下的话打了个转。
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上回陆大人来府上作客,赵郎提起我时,他的神态是什么样的?”
萧妤虽觉得不解,还是老实回答了:“我没有过多注意,他似乎有点好奇,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总把话头带到你身上。”
她显然认为这种行为是不妥的:
“即使他是中书令,也不该对别人的未婚妻起这心思。万幸的是,当我这次在骊山碰到他时,这份好奇消失了。我觉得……他的好奇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萧蕙心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知道了。明日我会给你答复,阿姐。”
她理解萧妤为何会选在此时来求她,等到她们从骊山回家,见到陆聿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可理解归理解,她向来注重有利可图,没有好处的事她不会做。
萧妤的话令她有了新思路。
萧蕙心原先还担忧,陆聿会因为她是朋友的未婚妻,而心生退意,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也许她可以挑明身份了。
怀揣着这件事,她坠入梦乡。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了萧蕙心。
“芫花?”
没人回应。侍女不知所踪,萧蕙心掀开被子,警惕地看向门。
门外人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很快,破旧的木门抵御不了,瞬间被踹开。
“萧二娘子,你害惨了我们啊。”
来人阴森森地笑着,额头有血不断滴落下来。
“刘郎君?”
萧蕙心不可思议。他常年和李郎君厮混在一起,犯下的事不比李郎君少。
“我当初就说过,你这种灾星,会害死我们,李义却不信。”他的一双眼睛布满阴毒,“现在他死了,其他人也死了,都是因为你!”
萧蕙心不知他发什么疯:“你说什么?”
“臭娘们,若不是你,中书令怎么会突然要我们的命?”
刘郎君恶狠狠地逼近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族人一听我得罪的是中书令,恨不得当场和我断绝关系。你害我变得和丧家之犬一样!”
仅仅才过去一天,陆聿这么快就动手了吗?
萧蕙心无比惊讶,她面上不显,无助地解释:
“这其中定有误会,我并不认识中书令,如何指使他做这些?”
她的眸子似秋水剪瞳,里头盛满了委屈,任谁都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等事。
“李义被你迷昏了头,我跟他不一样!”
刘郎君眼白充满血丝,目呲欲裂:“你害死了这么多兄弟,今天,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一步步上前,就要来抓她。
“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可你费尽心思来找我,出口恶气就能让你甘愿吗?”
萧蕙心神情很真诚,“我可以帮你逃出这里。”
“就凭你?开什么玩笑!”
刘郎君轻蔑地打量她。
“我慢慢同你说,你要是觉得不成,我任凭你处置。”
她倒出一杯茶,微微弯腰,将茶盏举高至头顶。
“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你仔细想一想。消消气吧刘郎君,别气坏了身子。”
放在那些人中,刘郎君的出身并不高,很多时候他只能眼馋地站在一边。
说他对萧蕙心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以前受制于人,他只能忍气吞声,刚得知李义死时,他还很高兴。
他显然很受用美人的伺候。
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说来听听。”
“若被我发现你耍小动作,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刘郎君阴恻恻地道。
“既然知道我会害死你们,却还敢来找我,真是蠢货。”
萧蕙心将茶盏放下,怜悯地看向他。
“什么?”
刘郎君察觉不对,想站起来,却感到一阵眩晕。
“你做了什么!”他抽出匕首,向前刺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能胡乱地挥舞。
他踢到了一个物件。
什么东西?刘郎君迟疑地向下看去。
花瓶咕噜咕噜地滚落在地。
“抱歉呢。”
少女轻飘飘,犹如春风的声音略过他耳旁。
一股力量从背后袭来,将他猛地一推,他来不及反应,踉跄几步。
他踩到了花瓶,身子失去平衡,重重地磕在桌角上。
鲜血直喷而出,他捂住额头,一头栽倒。
萧蕙心手指捻着剩余药粉,心脏砰砰直跳。
“娘子。”
芫花站在门前,像是急匆匆地跑来。
她看见屋内情景,瞬间明白过来。
她毫不惊讶,熟练地拿起桌上的茶盏,往窗外泼去。
芫花语速极快:“奴婢会把这些都处理好。刚才奴婢过来时,看见刘郎君正在踹门,就去找人帮忙了。不巧在路上遇到陆大人,他快到了。”
“来不及了。”萧蕙心把手上药粉拍干净,眼神冷静,“隔壁屋没人住,我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