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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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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没有处理,难得一见耷下来,闻隐一时想拽一拽,遏制住心猿意马,倏得扯下一侧睡袍。

她没有计划扯太多,些微露出痕迹便好,正要严词厉色,下一刻,衣领被沈岑洲勾了回去,人也被牵入房间。

门在身后闭阖,重而沉的一声。

闻隐未出口的话咽在喉咙里。

沈岑洲偏头闭了下眼,很快转过来,居高临下审视妻子。

睡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刚泡过澡的脸蛋热气似乎还未消散,未施粉黛,眼神颐指气使,比他还要高高在上。

这样一副姿态,在他面前脱衣服。

他不喜嘈杂,帮佣自然不敢在他房外游荡,但沈岑洲还是为闻隐的举动感到些微恼怒。

难以想象失忆前的自己是如何顺从妻子心意忍下种种不方便。

每晚清场吗?

保姆房该津津乐道男女主人夜夜笙歌。

或者,他极守规矩,永远不越界卧房,日复一日守着主卧方寸空间。

闻隐盯着沈岑洲,见他迟迟不领罪,不犹豫踢了一脚。

沈岑洲思绪戛然而止,意识到神思偏了。

不紧不慢出声:“怎么。”

语气一如既往平缓,面色却未如常噙着淡笑温和,有些自然而然流露的情绪,并非冷漠。

是什么却难以分辨。

闻隐丝毫不受影响,表情都没变分毫,趾高气扬的声音,“深更半夜,你觉得我来做什么。”

她说得令人误会,沈岑洲自然不会认为闻隐过来是为投怀送抱。

他确定,不该有的想法露出一息,妻子扭头就走,还会再踹他几脚以平心头之怒。

钓鱼执法。

沈岑洲嗓音平静,“我惹你不高兴。”

“不过,”他重新恢复风雨不动的模样,唇角轻掠,“小隐,我想不到还有哪里得罪你。”

他们达成共识,出行申请书他也应下,妻子不想同他会议室回顾往昔,他亦更改计划。

应没有残留的问题。

闻隐也不是把已解决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秉性。

故而,沈岑洲态度极佳,堪称风度翩翩,洗耳恭听。

闻隐才不与他多话,拢着睡袍的手又是一掀,什么都严实,只有一侧肩臂连接处进入视线,青色的痕迹在蒸腾下变得发紫。

落在她莹莹生光的肌肤上,可怖,扎眼,触目惊心。

沈岑洲唇角变得平直,淤紫刺在眼底,是他指腹留下的痕迹。

办公室,他莫名收紧的力道,如今化作证据出现在他面前,昭示他试图忘却的心神不宁。

沈岑洲忽而感知罕见的无力。

过于陌生,涌上心头一息,甚至没有分辨出来。

像是无可奈何,见证可控的每一分每一秒出现不确定的变数。

他分明从未放任。

该是从未放任。

变数的缺口竟已无法忽视。

闻隐见沈岑洲毫无反应,闷闷不乐拢紧睡袍,恨恨想,还说要追求她,给他示好的机会他都不会。

谁要和他谈恋爱!

沈岑洲捉住妻子的手腕,“去沙发。”

像是难得领会过于一板一眼,补充道:“我来上药。”

闻隐动作没有挣扎,语气是不愿的,“谁要你上药。”

沈岑洲便把她牵去沙发,弯腰将她妥善安置,嗓音浅淡,“是我想将功补过。”

闻隐偏开头,不应承不拒绝。

沈岑洲起身去取医药箱。

闻隐倚着靠背,百无聊赖等待,又不想盯着他,迟来地观察起这间卧房。

刚刚进来匆匆,都没有入眼,如今一看,无声撇嘴。冷冰冰的格调,沉闷的暗色,从骨子里露出来的漠然,藏都藏不住。

闻隐没见沈岑洲住过这样的房间。

秋水湾作为婚房,主卧是她喜欢的亮色,明亮到沈岑洲入目,都显得光明磊落。

至于沈家老宅,她第一次见便为新婚备满处处红,别说他长居的卧房,犄角旮旯都得溢出喜庆。后来更是处处按她心意,哪容他打造毫无温度的空间。

在秋水湾,她的眼皮子底下,沈岑洲竟敢拥有不见温情的冷漠基地。

真是不可容忍。

闻隐再看向缓步走来的沈岑洲,眼睛里像燃起漂亮的小火苗。

却不见质问,像是徐徐酝酿什么。

沈岑洲坐她身侧,打开医药箱,又去摘她的睡袍,闻隐下意识想阻止,想到他是要伺候她上药,又把手收回去,只警告道:“不许趁人之危。”

睡袍被绅士扯下些微,除了必要露出的青紫,没有再下半寸。

他应声:“我知道。”

不是事不关己的轻描淡写,更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肩头揉上药膏,闻隐很轻地眨了下眼。

沈岑洲的指腹时常是冷的,然有药膏相衬,竟显出极合时宜的温度。

闻隐作势去检查他上药是否仔细小心。

目色却落在他的脸上。

眼睑低垂,垂落的短发挡住一点额头,极为认真的神色。

处理上百亿的合同都没见过他如此。

还是伺候她少了。

闻隐堂而皇之干扰,“沈岑洲,我好痛。”

沈岑洲动作一顿,无声无息放轻力道。闻隐有些痒,无端切齿,疏淡嗓音忽又入耳,“抱歉,下次不会了。”

闻隐肩头的痒麻到心口。

她根本不期待沈岑洲的道歉,他的道歉又无法解她不满。

永远噙着笑,温和又敷衍,分明在表达歉意,却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即使不是故意为之,也足够可恨。

这次她没有看到平和的唇角。

语气错觉和上药的神色一般严肃。

闻隐忽想到卢萨卡争执当晚,她误以为自己是一条濒死的鱼,同他说过一样的话,“沈岑洲,我好痛。”

沈岑洲吻掉她的眼泪,像是对待稀世罕有的珍宝,嗓音眷恋,动作冷酷,“宝宝。”

闻隐盯着肩上抹开的药膏。

怎么会是一个人。

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愿意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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