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为关注他与他们老板的独处。
沈岑洲一侧眉轻抬,伸手捉住闻隐胳膊,力道极轻,不等她近在咫尺,便先一步将妻子带回身边。
闻隐就着他另一手端着的饮品,咬着吸管喝了两口。
满意道:“没有偷喝。”
“小隐,”沈岑洲不急不缓,“你对我有误解。”
闻隐才不听他辩解,拂走他的制约,背手去到一旁单人沙发,轻飘飘入座,又伸手勾着他去另一边。
一地喧闹中,难得两人相邻而坐。
该是对前几天冷落的补偿,沈岑洲拎过小几上放置的一本摄影杂志,嗓音平缓,“拍的怎么样?”
闻隐敲着扶手,故弄玄虚道:“不急,我还没有和你介绍过我工作室的人。”
沈岑洲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介绍团队?他并没有兴趣了解这些人。
一群为他妻子工作的员工,名字和面孔都模糊不清,像是不起眼的齿轮,如果不是被闻隐看在眼里,他不会分出片刻思绪。
他更想和闻隐独处。
但沈岑洲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同妻子感情正好,即使是多此一举的时刻,亦没有必要反驳。
闻隐眼睛发亮,似乎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意气风发召来助理。
“这位是Luna,我的首席助理,陪着我五年。”
闻隐语气信赖欣赏,不同于她平常的居高临下,甚至用了陪这一词。她朝近身的Luna笑了下,像在缓解助理的不安。
“别看她年纪轻,Luna心思缜密,执行力很强。从行程规划、合同对接、到现场所有琐碎事务的统筹,没有她搞不定的。”
嗓音像清棱棱的水,泠泠流入耳底。沈岑洲淡应了声,目色在Luna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比之留意,更像不愿妻子冷场。
Luna不比面对老板自在,不卑不亢:“沈总好。”
他慢条斯理拎起一杯茶,偏头看向闻隐,“介绍你的工作室,怎么不谈摄影?”
这些对助理的描述,极为宽泛,似乎什么类型的工作都能胜任。
闻隐视线迎向他,“Luna不需要受限,做摄影,她清楚我的理念,知道我要的镜头,需要什么样的光线辅助,做其他项目,也一定会是其中翘楚。”
她给出极高评价,“我的助理,不比杨琤差。”
沈岑洲感知到的妻子意图逐渐清晰,用杨琤作为比较,自然不是替换他秘书的意思,那是想让她的助理跟她一起到集团?
也该如此,等闻隐回国接手酒店,身边总要有亲信。他给她安排的人不一定合她心意,知根知底的助理便很合适。
沈岑洲替妻子评估,以助理的能力,若放在集团,大概能胜任哪个级别的行政岗位。
转而便止住思绪,闻隐手段在非洲便展现,无需他忧虑。
真有捉襟见肘的时刻,作为她的丈夫,总不会作壁上观。
沈岑洲嗓音疏淡,外人前给足妻子面子,“能跟你这么久,我信得过。”
见闻隐遣走助理,继续道:“你的人,你看着安排,沈氏的章程我让杨琤发你。”
妻子初入主京市,又是直接掌管天阙逸衡,如果不合程序直接带助理上任,不利于她发展,也影响后续对她的股份赠与。
闻隐茫然地眨了下眼,像是反应两秒才领会沈岑洲的意思。她眼皮极快地耷了下,再扬起时又是得意洋洋,“我只是给你介绍,你不是说我为了摄影忽视你么,那你融入好了。”
沈岑洲不着痕迹敛眉,他去融入?闻所未闻。
见妻子没有反驳她的人去沈氏工作一事,他品了口茶,不置可否。
闻隐继续召人上前,神采奕奕介绍:“这是阿乐,我们的人像摄影师,情感捕捉能力一流,特别擅长调动模特情绪,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跳脱。”
阿乐立刻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积极响应老板,对着沈岑洲挥手:“沈总!晚上好!今天的星空太棒了,适合拍浪漫……”
“大片”两个字不及出声,他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适合欣赏。”
沈岑洲的目光掠过他,无动于衷。
“这是小莫,我们的后期大神兼技术顾问,有她在,拍摄中的任何技术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小莫推了推眼镜,拘谨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是莉莉,灯光师助理,工作室公认的开心果和美食雷达,团队氛围这么活跃有她一半功劳。”
莉莉笑嘻嘻地鞠了个躬:“沈总好!营地的晚餐很棒!”
闻隐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语气熟稔,带着如数家珍般的亲切感。
沈岑洲漫不经心听着,分明妻子比他更傲慢,更高高在上,浓墨重彩却又万事不挂心。
然此时此刻,她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他们的特长,甚至一些工作上的小趣事。
被她介绍到的人,反应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但无一例外,都流露出真诚的信赖和亲近。
沈岑洲随她指引,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或活泼或内敛的面孔,未让妻子冷场一刻。
一个他从未在意过的事实忽而浮现。
他对闻隐的摄影团队,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她工作室具体有多少人,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不知道他们各自扮演着什么角色。
因为这些人与他毫无关系,也不甚重要。
沈岑洲如今也并未改观,然而,无可捉摸的一息,他后知后觉,闻隐也从未具体地、清晰地提及过沈氏的名字。
上次在机上提到天阙、逸衡,以及启明征信和瑞恒私银,竟是除非洲产业外,他们第一次交流沈氏旗下产业。
失忆前不可知,失忆后,闻隐永远以“沈氏”代称,他只当笼统表述简便,甚至潜移默化被她影响,也如此称呼。
沈岑洲眼皮轻微地跳了下。
他不接触她的工作室,是因为无甚必要,闻隐以沈氏代指一切,是否也是觉得,集团与她并无关系?
毕竟非洲之前,她手里没有沈氏的任何股份,在长达一年的婚姻里,除了沈太太的空衔和一些固定的、在她看来该是微不足道的生活用度,并未获得任何实质性的、与集团血脉相连的东西。
与她建立关联的一刻,才在她眼里有了名字。
失忆前,他签署下股权转让书,是不是意识到这一点,不愿再在妻子心里,与她毫无瓜葛。
沈岑洲神色平静,工作室的员工经过介绍后生龙活虎离开,他目不转睛,注视着闻隐。
姿态如常,慢条斯理,“小隐,上次来寰宇大厦的衣服很不错,股东大会不如穿那身?”
寰宇?
闻隐甚至反应了几息,才想起这是沈氏。
久违的称呼,她已很久没有入耳,不解地看向沈岑洲。
沈岑洲轻描淡写,“非洲股权转让后你就该出席,正好先让股东认清楚,等接手京市产业一段时间,酒店、征信和私银的股份也该到你手里。”
沈氏的产业,怎么会与女主人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