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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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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铐解开,沈岑洲的大部分通讯和行动权限也被闻隐相应恢复。

令他根据她的计划筹备回国事宜。

闻隐本就动作迅速,思维更是敏捷,内心关于沈岑洲的混沌犹豫被厘清、确认,如同解开最后一道无形枷锁,她没有任何踌躇,当即着手准备回国。

原先沈岑洲没有设计收回股权,也没有不择手段逼她,甚至亲临非洲自投罗网,在她眼中全是心怀叵测、图谋不轨,如今确认他是真的改邪归正,他过往在她看来无法理解的所作所为便都成为竭尽所能换她回心转意的证据。

她信任自己,也不再怀疑他。

回国一事,不再是充满陷阱的冒险。

闻隐一身轻松,迫不及待回到京市亲手握稳寰宇总部的权柄。

她心头一动,并且,她的心脏几乎要按耐不住想要见见闻世崇。

她的爷爷,不知道是否在赌她停手。

闻隐后靠椅背,看着屏幕,唇角松散至莫名恶劣。

她畅意扼住偏转的思绪,执笔正事。

有关回国一事,她自然不是从头安排。

初初在非洲站稳脚跟、掌控寰宇之际,她已开始未雨绸缪。即使当时她尚未确定是否会回到京市直面权力倾轧,但她才不会事到临头才仓促计划。

她做主将天阙酒店品牌落地约翰内斯堡之时,已同步进行关键人事布局,第一笔便是将摄影工作室的首助Luna安排进入集团旗下更偏重设计与生活方式的逸衡品牌历练,随后又寻机将其调派至天阙名下。

这一举动自然遭遇一些阻力,毕竟Luna的资历在庞大的酒店集团体系中并不算深,但恰逢闻隐对天阙操刀,人事调动掩在其中竟称不上扎眼,当进入众人视野时她已在非洲打出漂亮声势,抗议和质疑在强势手腕和Luna自身展现出的能力下,不得不消弭于无形。

她必须确保,当她决定回去时,寰宇早已有她信得过且握有一定实权的心腹。她的人手中有权力,她回国后才不会处处受限,才能真正以主人而非闯入者的姿态现身,继而雷霆之速站稳脚跟。

闻隐拎过密密麻麻文件中的其中一份,阳光从巨大落地窗泼洒进来,为她镀上金色光晕。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属于狩猎前的兴奋感又在血液流动。

她并不担心摄影与金融观来并无相似。

工作室的心腹性格各异,跳脱或沉稳,擅长技术或精于交际,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商业和市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敏锐嗅觉和判断力。

并非全然是她刻意培养的结果,真要究其根本,或许该说物以类聚。

闻隐翻看文件上初步拟定的回国时间表、随行人员名单、初期需要接洽的关键人物,以及京市各方势力近期的动态汇总。

她睇着名单,忽想,其实与沈岑洲之间也不是毫无需要平复的波澜。

她飞快咬了下唇内软肉,将人员名单放置一侧,看向书房沙发完成她今日安排的任务后,堂而皇之躲懒品茶的丈夫。

闻隐唤道:“沈岑洲。”

她推了推茶盏,令他亲自为她斟茶。

待沈岑洲起身而来,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你最近的表现,我很不满意。”

有关回京,他实在懒散。

沈岑洲慢条斯理斟茶,轻易领会妻子的意思。

与闻隐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状态相比,他确实未表现出足够的热忱。

沈岑洲掌权多年,深谙其中规则与消耗。他清楚知道,一旦闻隐正式回国,全面执掌寰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将被无尽的事务、会议、应酬和各方势力的觊觎与试探所淹没。他们很难再像此刻,朝夕相对至可以因一句话或一个眼神而纠缠整日。

这是闻隐必须走的路,是她权力的延伸与证明。

但他不舍,也情有可原。

沈岑洲抬眼,将茶盏放置合适位置,去到她身侧,将妻子抱起又落座,姿态行云流水,嗓音平和缱绻:“请太太吩咐。”

闻隐表情得意,心满意足沉浸在回京计划中,对丈夫的复杂心境一无所知。

她指尖划动,屏幕上调出一份更详细的行程草案,耀武扬威道:“你得先回国安排好,然后在机场接我,我要最盛大的场面,媒体、镜头,我要一下飞机,就一鸣惊人!”

她眼睛很亮,恍若已经看到脑海勾勒出的画面。无数闪光灯和瞩目下,她以绝对掌控者的姿态归来,沈岑洲作为她法律上的丈夫、曾经的对手、如今归顺的助力,在舷梯下迎接她。

这将是她向京市,向所有人宣告的,最直观的权柄交接与关系定格。

闻隐盯着沈岑洲,并不担心他会拒绝。沈岑洲被注目,有心讲,这些事情他会吩咐杨琤安排得滴水不漏。

即使他与她无时无刻在一起,场面也一定会如她所想声势浩大,并不需要他们提前分别。

但对视的光芒实在雀跃,他咽下理智周全的话,应道:“都按你的意思来。”

闻隐矜持点头,奖励地窝在他怀里继续斟酌起关键事宜,没有遣他离开。

沈岑洲揽着她肩,自然将妻子刚刚翻阅的文件拎过,率先入目的便是与她一同回国的核心人员名单。

视线扫过,不出意外,紧随其后的重要位置,看到迟屿的名字。

沈岑洲目色停顿一息,神色如常,噙笑淡道:“迟屿是安排他先送我回国,还是和你一起?”

闻隐正在阅览另一份,状似未曾深想,脱口而出:“当然跟我一起。他是我的大将,肯定要和我一起回国,镇场面也好,处理事情也罢,都用得上。”

语气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沈岑洲没说话,放下名单,像是随口一问。

他端起妻子的茶慢品,茶香氤氲,余光是闻隐似乎一无所觉,全心沉浸在回国后可能面临的厮杀中的侧脸。

沈岑洲放下茶杯,骨瓷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小隐,” 他开口,声音平缓,“我们谈谈。”

闻隐闻声抬眼,唇角翘着,自然道:“寰宇主要股东的资料你原来都给我介绍过,我早派人整理出来,是要你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和需要特别注意的,尤其是他们的近期动向和软肋。”

她轻易将他的出声归为补充京市情况,熟稔去调另一份文件。

沈岑洲拦住她,目色平静:“聊聊迟屿。”

闻隐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她耷在他怀里,没有回头,看着刚刚被他翻过又放回的人员名单,不快他竟真的没有坦然接受。

她揉着指腹,“聊他什么?”

沈岑洲语气平稳:“不急,等你忙完再谈。”

多么有耐心的回复,甚至像是刻意营造的、正式沟通的姿态。

闻隐轻敛眉心,无法不惊异。

沈岑洲傲慢又刻薄,轻易不入眼,不上心,竟会因为迟屿,如此郑重地提出与她相谈。

简直是小题大做,闻隐恨恨想,真是不合常理。

有什么好聊的?迟屿是她的下属,是她的心腹,是她决定带回国的助力。

仅此而已。

闻隐回身,与他面对面,她捧上沈岑洲的脸,又亲昵地环上他的脖颈,指腹留下柔软的触感。

出声与动作截然相反,她不动声色咬牙切齿:“住口。”

沈岑洲看着妻子敷衍的安抚,温香软玉在怀,他慢条斯理调整她的腿,确保她不会坐得不舒服。

事实上,闻隐哪里是忍受不适的性格,真要不舒服,比谴责更先来的是脚心。

她安静允许他伺候,希望他面对温情款款,懂事选择铩羽而归。

可惜,沈岑洲平静出声:“我们为迟屿争吵过两次,他不适合留在京市打扰我们。”

多么悦耳的嗓音,如此不中听。

闻隐盯着他,两秒后,恶狠狠道:“抱我。”

沈岑洲双臂本就环着她腰身,闻言收得更紧了些,亲密的庇护姿势。

闻言瞪他:“迟屿不会打扰我们。”

她为其鸣不平,“他很懂事。”

“他出现,”沈岑洲语气冷了一分,“就是一种不该。”

有些念头,即便知道不应放任,也难以完全遏制。他偶尔会想,当初在钴矿真正解决掉迟屿,或许会省去很多麻烦。

或者婚前就该将迟屿处理干净,是他掉以轻心,才会任其在闻隐心中复现惊涛骇浪。

但并非一闪而过的想法聚起的寒意更久,倘若他真随心而动,闻隐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他的妻子,会为了一个保镖,彻底将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沈岑洲无法不在意。他承认。

闻隐看不出是否听出言外之意,她冷静道:“沈岑洲,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不喜,就随意处理我的得力下属。今天你不喜欢迟屿,要调走他,明天你看我身边哪个男助理不顺眼,是不是都要找个理由把他们全都遣散掉?”

沈岑洲听着她略带讥诮的语气,神色不变,平淡道:“小隐,那些人也没什么用。”

闻隐像是被气笑,勾了勾唇角,“这就是你三番两次‘不经意’敲打、刁难他们的理由?”

沈岑洲行动权限被恢复后,不着急联系国内,视频会议亦不见多开,最多的时间是在卢萨卡的家履行男主人的职责,耀武扬威般监督和宣告主权。

可惜他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同,姿态疏淡,思忖他是刻意针对都像在冒犯。

径直导致她身边的几位年轻助理,近期汇报工作都或多或少带着点小心翼翼,显然深受其害。她近来忙于回国筹划,也就随他去,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不代表她对此毫无意见。

她没有下丈夫的脸面,他却也别想管束她,真正干涉到她的用人权。

沈岑洲低头看她,观来理所当然:“你又不喜欢他们那些蹩脚的献殷勤,我帮你给他们紧紧神,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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