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来阴闯进来,谢沉雪就觉得沈囚有点不太对劲,具体表现在他出去后会把谢沉雪用结界保护起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沈囚都会立马赶回来。
出去偶尔回来手上会多出一碗药,两日了,沈囚不是出去就是在盯着他喝药。
而关于长宁剑尊的事,沈囚不是转移话题就是只字不提。
谢沉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长宁剑尊,出水牢了吗?”
他现在的元神经受不住频繁的离体,这两日,谢沉雪也就只去过一次长宁剑里面,他依旧还在水牢,并没有被沈囚放出来。
正端着药物低垂着眸的沈囚动作一滞,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搅拌药碗,好让这药凉得再快点。
沈囚老实的抬起眼皮看着谢沉雪,“还没有,师兄先喝药吧!”
谢沉雪抬眸,没说话,也没动。
四目相对间,沈囚率先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说,“师兄先喝药,喝完了我就去水牢看看。”
谢沉雪这才抬手接过药碗,等他将药悉数咽下后,沈囚接过药碗,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匆匆离开。
他盯着谢沉雪刚喝了药有点水润的唇,目光迟疑,欲言又止。
谢沉雪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他的不对劲。
他抬眸看向沈囚的眼睛,道,“想说什么便说,我听着。”
沈囚眉目一皱,心事重重,“师兄,要是我不听话,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会生气吗?”
谢沉雪:“……”
谢沉雪觉得沈囚向来聪明,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无论是不顾他的意愿入魔界还是把他带来魔宫,一桩桩一件件就没有顾他意愿的。
要是顾他意愿,他们此刻应该在青崖峰,而不是在这魔宫里面。
“你现在做的哪一件顾过我的意愿?”谢沉雪声音平静,“来魔界,进魔宫,我哪一件事是赞成的?”
沈囚:“……”
他默默的端起药碗,有点心虚,“师兄好好休息,我去天机阁了。”
那双修之法沈囚还得再研究一下,以防万一,他天赋本来就不好,万不能害了师兄。
要是师兄生气,那他……就想办法让师兄消气。
谢沉雪看着沈囚出去将门关上,他沉着眸,有点怀疑沈囚又想干什么坏事。
想起刚才让沈囚放人,沈囚躲闪的神色,谢沉雪怀疑沈囚不想去水牢放人,所以才说的那句话。
他闭目养神片刻,不知沈囚在哪儿捣鼓的药方,对治疗元神受损之事还是有点作用了。
谢沉雪觉得,今晚他可以再试试去水牢一次,以这两日喝药的情况来看,应该不至于直接元神消散。
他正好也看看,沈囚是否就是信守承诺,把水牢里面的长宁剑尊给放了。
而此刻,沈囚看着已经空了的药碗,慢慢将碗在放回了厨房。
他盯着那还剩点药渣的药罐子,喃喃自语,“明日就是最后一日,只需要最后一碗……”
他转头去看魔墟殿的方向,有点不安,“希望师兄,不要恨我……”
沈囚现在在想的事,谢沉雪并不知道。
夜晚时分,他估摸着自己此刻的元神,又回了长宁剑。
谢沉雪颤了颤眼眸,四周的环境如此熟悉,依旧还是在水牢里面。
他抿了抿唇,或许是沈囚有事耽搁了。
他看向被捆缚在一起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绑缚,两只手腕已经开始泛紫,看起来狰狞可怖。
谢沉雪抿了抿唇,又垂下眸去看透明的水池,那水池平静得近乎死寂,看不到一点波澜。
若他是个普通凡人,此刻被泡着的身体只怕已经起皱起褶了。
谢沉雪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凝神决很神奇,但也有些过于神奇。
比如此刻,在这水里面长久一个姿势,他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凝神决相当于让他的长宁剑成为了他另外一具身体。
谢沉雪蹙眉,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来阴不来,再这样下去,他的腿也得废。
他试着动了动,等感觉到腿上传来的晦涩麻意,他缓了缓,才继续有了动作。
等他完全感受到双腿的存在,此刻已不知何时。
元神中传来阵阵痛意,是元神不堪重负的警告。
谢沉雪估摸着回到妖身会昏迷一阵,他一夜都没见沈囚过来,沈囚骗了他。
沈囚根本不打算放了水牢里面的长宁剑尊,说的话都是在骗他的。
谢沉雪寒眸一冷,闭着眼睛将元神传回妖身上去。
再次有意识时,沈囚正坐在他旁边,手中的药碗已经没再发出多少热气,药已经转凉。
沈囚并没有发现他醒了,此刻正垂着眸,看着快要凉掉的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沉雪面色极冷,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靠着床柱。
沈囚被他的动静惊醒,转头看他,“师兄,你醒了?”
他不敢看谢沉雪的眼睛,否则就会知道,谢沉雪此刻应该是生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