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沈囚心里有些发毛,他迟疑的盯着谢沉雪那双在阳光下略显得疏冷的眼睛开口,“师兄,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什么?谢沉雪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一圈,他问,“沈囚,你将元神碾碎成元神之力时,疼吗?”
沈囚:“……”
他目光微微乱移,人已经渐渐往床下去了。
在他即将从床上爬开时,谢沉雪的手不轻不重的按在他右手腕上。
沈囚就像被施了定身符一样,定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认错态度诚恳,“师兄,我错了,你罚我吧,我保证不用魔气!”
他从镯子里面取出谢沉雪送给他的鞭子,那鞭子上面的骨刺锋利,抽下去能带起一片血肉,抽上去五鞭就能让沈囚躺在床上两三天下不了床。
沈囚双手恭敬的捧着鞭子递到了谢沉雪面前,眼眸一颤一颤的。
谢沉雪看着他,伸手接过鞭子。
原本只是想装乖讨饶的沈囚:“……”
但他师兄既然已经接过了鞭子,沈囚也只能认罚。
他闭上眼睛,从床上下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等了片刻,依旧没听到破空声,他睁开了眼睛。
谢沉雪此刻居高临下,目光微垂,那条鞭子被他放在床榻,并未拿在手里有,“玄天宗宗规第三百四十八条,凡玄天宗弟子,不得自伤自毁,沈囚,你宗规有认真看吗?”
沈囚抿了抿唇,蓦然抬眼,谢沉雪此刻面容冷淡,但沈囚感觉到了他的关心。
谢沉雪不是在气他逼他做选择,是牺牲他这个魔族还是勉强与他元神双修救他,而是在气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沈囚心底蓦地一暖,紧接着就是一紧。
师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间提起玄天宗的宗规?
他师兄向来说话都带深意,那此刻提起宗规……沈囚大概能猜到,他师兄要罚他什么了。
想起了去主峰修行时有他小臂厚的宗规,沈囚冷汗瞬间下来。
但是,他师兄好像真的在生气!
沈囚跪得更笔直,他伸手扯住了谢沉雪垂在床下的一截衣袖,轻轻的扯了扯,“师兄,我知道错了。”
谢沉雪冷着眼看他,随后目光在沈囚拉着他的袖口的手上一扫,道,“我看着你,把宗规抄一遍。”
沈囚元神刚修补好,五遍似乎太过了。
更何况,沈囚向来讨厌抄书,抄了一遍宗规,他就会长记性,下次定然不会再犯。
沈囚:“……”,他突然有点手腕疼。
他还想再为自己求一下情,但谢沉雪已经抬手一挥衣袖,从他镯子里面飞出好几十页纸。
旁边厚重的书籍封面赫然印着“玄天宗宗规”几个大字,想忽视都难。
沈囚:“……”
沈囚看着眼睛疼,谁家宗门修士会将宗规随身携带,如此克己复礼的,只怕只有他师兄一人了。
谢沉雪眉目一垂,“开始吧。”
沈囚抿了抿唇,还想再挣扎一下,态度比刚才诚恳了十倍,“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宁愿挨上十鞭也不想写一个字,这宗规,抄上一遍得抄三天三夜吧?!
谢沉雪此刻垂着眸子,并没有说话。
于是沈囚知道了他的意思,厌厌的道,“我知道了,师兄。”
他认命的抱着那本厚重的宗规从地上起来,走向旁边的桌子。
只是还没有走到桌子旁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像是有谁摔了一样,沈囚一惊,立刻回头。
谢沉雪蹙着眉跪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此刻闭着眼睛,一只手抓着床柱,另外一只手按着额头,此刻身体正往前倾。
看样子他想起身下床却失力倒了回去,下意识用手撑着床柱,才不至于摔倒。
眼看着他即将跌落下床,沈囚立刻转身回来揽住,语气紧张,“师兄?”
谢沉雪缓过脑海中的一阵晕眩,等看着沈囚面上流露的紧张,他默了默,“无碍。”
刚才将修为给沈囚渡了不少,尤其是又修复沈囚元神,又渡修为的,一时间虚弱是很正常。
见他这样子,沈囚抬手使用魔气,语气担忧,“师兄,你现在太虚弱了。”
谢沉雪看着他,见他捏着让他化回原形的诀,沉默了会,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沈囚使用魔气将谢沉雪变回了原形,一阵光芒过后,谢沉雪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只雪白的猫。
那猫宽大的尾巴从沈囚手上一扫而过,微抬着猫脸,一双蓝瞳静静的看着沈囚。
沈囚小心翼翼从床上将猫抱了起来,他将猫放到桌子上,执起笔打算开始抄宗规。
谢沉雪静静的端坐在他桌子上,像是打算陪着他抄到结束的样子。
沈囚心一软,突然觉得,这宗规也不是不能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