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会扶额唉叹了一声，“唉，从木有些事并非我们故意瞒着你，而是牵扯太深我和知雅也是一知半解......实在是不知怎么同你说。”
他们三人一同长大情义自是不必说，从木也相信他们瞒着他是出于善意，但事已至此，从木也无法说服自己装聋作哑。“所以你们都知道师傅为何明知容还不愿还让他接任这掌门之位？”
泽会点了点头，“师傅圆寂之际提了两句。”想起当时的情景泽会脑海浮现出师傅的模样，他们三都是孤儿，被师傅领养后便跟随其踏入修道一途。收养泽会那会儿长翊道长刚建立清云派，磐源山几乎算是一块荒山，但清云派的崛起很快，所以知雅和从木来时见到的已经是玉殿金阁的仙门做派了。
泽会小时候似乎在清云派见过容还，但因为太小了，所以泽会的记忆不是特别的清晰，更何况当年门派刚刚成立磐源山兵荒马乱人声嘈杂，泽会不敢肯定，因此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是长翊道长圆寂前和泽会讲起容还的身世后他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一点印象。
“当年师傅得以创建清云派是仰仗了容还母亲的帮助。”泽会说道。
比泽会晚入门五年的从木自然没听闻过容还的母亲是何人物，“容还的母亲？”他在脑海里筛选适合的仙长。
“你应当也听过她的名号。”泽会对容还没留下什么印象但对那位的印象很是深刻，“离光仙长——容昪。”
“离光仙长是容还的母亲？！”从木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长大嘴巴，“离光仙长竟是女子！”他一直以为离光仙长是位朗月清风傲骨凌霜的男子！
“原来师弟是随母性！”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离光仙长的名讳，这信息量让从木眼前发昏。
泽会理解此刻师弟的失态，毕竟离光仙长是最后一位飞升得道的仙长，他当年听师傅说起时嘴巴张得可比从木大多了。
“当年如果没有离光仙长的帮忙师傅也没法孤身一人开创山门，所以离光仙长飞升后师傅便将容还师弟接回了山门并将掌门之位交给了他。”泽会看从木如此失态挪开了眼。
从木却体会到了八卦的乐趣，追问道，“那容还师弟的父亲呢？”
泽会愣了下，“这我不知晓，师傅未曾提及。”而且从未有人见过离光仙长身旁有别的道长的身影，她似乎都是独来独往和如今的容还一样。
“嘿嘿。”从木冒出一个想法。
泽会眼光一斜阻止了从木即将出口的大逆不道的话，“绝无可能，莫要胡言！”他见过离光仙长，所以他知道自家师傅根本就配不上那位仙子，泽会也见过两人的相处，面对离光长翊就像是——嗯，小伙计。
“在师傅看来，这清云派算是离光仙子所创，他不过是代掌掌门之职，而今交由容还师弟也算是物还旧主。”泽会赶紧将话题拉回来，叮嘱道，“我们也知你对师弟一直心有芥蒂，但这也非容还师弟所愿。”
当然非他所愿，且不说容还的母亲乃是离光仙长，早在他加入清云派前容还就已经有了剑仙之名根本不需要依附于门派徒增负累。而这些年清云派的名声在外，有多少是来自于容还的剑仙之名大家心知肚明。
还有一点是三人没有言明的，那便是容还的足不出户。
“我也从未刁难过师弟吧？”从木不满泽会话里话外的指责，“我和他本就交流不多，但在外我可从未言过他半句不是。”
“师弟，你应该明白淮之答应师傅接下掌门之职可不是和我们一样为了谨遵师命。”当年容还其实是反对的，但后来不知师傅私下同他讲了什么让他松了口，总之稀里糊涂的容还继任了。
从木重新坐回椅子，他垂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随便去寻雪阁找他了。”
泽会也不是要说从木的不是，“而今有不测，动乱之际，我们内部可不能再生了嫌隙。”他提及前两天和容还的对话，“淮之向来寡言，许多事都独自就抗下了，我们当全力支援他才对。”
说起这个从木也说了自己的忧虑，“你可知师弟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你不知那瘴气之怪异——”他絮絮叨叨又将矿山的事讲了一遍，“他说是因为那灵力太过纯净我们无法吸纳，那他又是如何处理的？你也说他向来是逞强的性子，受了伤多半也不会同我们讲。”
泽会听罢面露难色，他劝不动容还，“等过几日知雅回来了，让她去问问吧。”至于境界，“淮之本就天赋异禀，二十年前便已经是合体境，如今应当聚虚合道渡劫了吧。”
渡劫！比容还大了五六岁却还在分神境的从木嘴角一抽，“就实力而言，也该是师弟坐这掌门之位。”他转头问师兄泽会，“师兄，你什么境界了？”
“分神。”泽会本来天赋就不高，年过半百他也接受了这一事实。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啊。”从木比泽会小四岁，知雅和从木同岁但入门比从木要早半年，三人之中天赋最好的其实是知雅，在修道上钻研最深的也是她，但也不过是合体境。
而容还二十来岁就已经是合体境了。
从木也只能感慨：不愧是离光仙长的后代，两人同样的天资不凡让人难望其项背。不过比起在知天命之年就飞升成仙的离光，容还似乎还得追赶。
“诶，那你说师弟突然收徒，是不是因为他也在寻找继承衣钵之人？”现在想想其实云朗的天赋算不错的了，毕竟当年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而且就刚才从木观察所得，云朗在剑法一道上很有天赋。
泽会对云朗并不了解，平日里也见不到面，“你的意思是师弟可能也要飞升了？”
“很有可能啊！”从木脸上扬起笑，与有荣焉，“他可是离光之后，飞升是早晚的事，不然没有理由突然收徒啊。”他越讲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真是的，早年我就想让宁槐跟在他身边修行几年，他就是不肯！我们宁槐的天赋也很不错啊，继承他的长清剑也未尝不可嘛！”
这话就完全是出自私心了，泽会听不下去，“真要是选人继承长清剑思言和少钧不都比宁槐合适？淮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选少钧和选我们宁槐有什么区别？”从木嘿嘿一笑。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泽会看向从木。“什么意思？少钧心悦宁槐？”
“哈？”从木皱眉，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大师兄。“你难道不知道？天呐，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怕还不够诛心，从木不拘小节地又补充了一句。“少钧的做派我们后山的猴子都看出来打的什么心思了。”
泽会扶住自己的额头，挥了挥手。“没事你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从木知道是师兄被戳了痛楚恼羞成怒了，随即收敛了些。“说真的，我们门派除去师弟境界最高的也才合体吧？”说着从木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知雅师姐、魏沧、燕无痕......也就三位。”从木啧了一声。
“还有妙空子。”泽会提醒。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他都在合体境二十几年了吧？”从木想起那位游历在外的长老。
泽会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公务，听他说这话无语地紧。“你当是菜地里种白菜呢？修行越到后面本就越困难，现今修仙界存世的合体修士顶多也就二十有余，我们清云派就占了四位了，你还待怎样？”
从木似乎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说法，“你这么说的确是，渡劫期的修士好像也就那几位吧？渡劫之上这十几年间也都相继圆寂了。”
“好了，你没别的活要干吗？”泽会被他烦得头疼，“要不要我分点给你？”
“别！我这就走了！”从木抬手阻止，他站起身匆匆道别，“我本月的各长老的份例还没算完呢！还要安排矿山开采的事，忙得很！”
泽会眼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