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彦雄说了这附近即将会有一场枪战,他们四人虽然不怕未知的危险,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身负重任。
赵铭偲在资料里提及的警示很清楚的告诉他们,空中的北斗七星和反射星会合的时刻,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重大事件。
而随着重大事件的结束,这些时间通道也会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咱们必须在十二点祭祀前赶回格萨山谷?”
伍麟的发问正中几人的心事,向斯沉重的点了点头,“没错,依照我爸和伍叔叔的记载,上千年来,这种重大事件已经发生过了两次。”
“其中一次就是格萨王朝覆灭是吗?”何彦雄语气淡淡的,但是几人依然能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来伤感。
“是的。”向斯回答他。
“那另外一次呢?”
“应该是多年前我爸进入时间隧道的那次。”
“这也没隔几年,为什么会再次发生?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情发生改变了吗?”
慕婷的疑问也是众人的疑问,只是这个答案还很模糊。
四个人换上这些奇装异服,何彦雄的是一套白色黑边的魔法师袍服,向斯披上红底黑面的披风,戴上一件银质面具,用慕婷自带的口红将嘴唇涂抹成大大的红色。
伍麟不懂这些东西的穿法,让慕婷帮他挑选着装扮着,“还有更好看一点的衣服吗?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丑了!”
他嫌弃的将那骷髅面具甩在一边,“这都什么玩意儿?”
“穿上吧,万圣节就这样,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不会影响你的帅气!”
其他两个男人也都笑出声来,慕婷帮助伍麟收拾完毕,才从箱子里拿出剩下的那套衣服。
大大的南瓜半裙,巫师帽,几张蜘蛛贴纸。
“你们发现没有,这些服装刚好是给我们四个人的。”慕婷指着空空的箱子,“我怎么觉得赵教授什么都知道似的,一切都给我们提前准备好了?”
向斯正和何彦雄将那玉质了的人头塞入南瓜灯里,他们拎了拎,重量还算可以。
“是啊,就好像赵教授亲眼目睹了一切,然后帮助我们打点好应该做的准备。”
何彦雄抬眼看向斯,“听说你爸爸去世之前最后见到他的人是许浩?”
向斯点头,“是的,吴老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正在收拾纸箱的慕婷手指顿了顿,何彦雄顺着向斯的视线看了过去,“慕婷,他是你和庄羽博的队长吧?”
“嗯。”女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老何,我们见到许浩的时候他都已经……”
“伍麟!”向斯给他使了个眼色,把话接过来,“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身故了,而且我知道的消息都是吴老亲口告诉我的。”
何彦雄似乎明白了其中的一些情绪,“你父亲的遗体你见过了吗?”
说到这里,向斯呼吸一滞,胸中的悲伤再次涌动,何彦雄晃了晃他的肩膀,“我不是要提你的伤心事,只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父亲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哦?”
听到这话,向斯开始认真的回想起来,他父亲的遗体被运回来以后,因为涉及到任务机密,先被送到医学中心尸检过后才通知研究所的。
他带着母亲一起去看父亲的时候总觉得赵铭偲面貌确实和常人有所不同,花白的头发,青色的胡茬,浓黑的眉毛,还有着和向斯一模一样高挺的鼻梁。
“是有点不一样,只是当时我母亲太伤心了,我又刚做完手术。”他咳嗽两声,“我们认领完了之后都是伍麟和研究所的叔叔们帮我们处理的后事。”
他将那些场景在回忆中挑选了几遍,突然攥紧了拳头发出疑问,“老何?”
“嗯?”
“你知道我父亲已经失踪十多年了,他的头发虽然白了,但是他面容似乎……似乎没什么改变?是的,就是这样,我当时看过也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是一直都没想出来奇怪的地方在哪里。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了,我父亲好像一直是离开时的那个样子?”
“嗯,那就对了!有些人不仅想知道你父亲发现了什么,怎么做到的,还想跟他一样,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伍麟刚好在喝水,听他说的这么离谱,差点将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谁能长生不老?就算赵叔因为这些特定的事件没有改变容貌,谁又能真正的活上上千年上百年?切,这也太不靠谱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就算真的永生了,你认识的亲朋好友都已经老了死了不在了,你身边的世事变化了,你知道的别人都不知道了,没人知道你想什么,没人理解你内心的痛苦和感受,所有的历史不过都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天天看着这些发生过一遍又一遍的事情,腻不腻,烦不烦?”
慕婷抿着笑意低下头去看他的脸,向斯站在一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开始发笑。
就连何彦雄都忍不住放下手里的装饰蜡烛拍了拍手,“不错,真不错!”
伍麟刷的一下涨红了脸,“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不不,伍麟,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的认知是有错误的。”何彦雄替他重新整理着他那可笑的骷髅套装,“伍教授后继有人了!”
“你们太不正经了……”难得正经伍麟突然有点无地自容。
“好好好,那我就说点正经的。”
何彦雄拿起伍麟刚才搜索出来的录音笔,将它的电池彻底拆除,又把它放在伍麟背包里侧黑色拉链袋里。
“向斯,咱们分开时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是,你确定吗?”
此时此刻,坐在酒吧里的向斯正在借酒消愁,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男人此时如同一条垂头丧气的小狗。
他已经在酒吧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洗过脸了,带着湿意的头发毫无规则的黏着在刚才还巧舌如簧,斗志昂扬的男人额头。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找不到人来投资他的项目,别说前两年的时间付之东流,就说国内那些顶着无比压力,全力支持他出来深造的父辈们的心血也白白浪费了。
他随便点了一杯酒放在自己的面前,酒吧里热闹的气氛跟他降到零点的心情完全是两个世界。
向斯和卡尔有时忙完常常会来这个酒吧小坐一会儿,对于这种常客,酒保和服务生对他们都是很熟悉的了。
“Sir?Here.”酒保将一张用白纸折成的青蛙放在向斯面前。
“Er…me?”
“Yes.”
向斯表示感谢后反反复复盯着那只叠好的纸青蛙研究,他熟稔的拿过折纸放在面前,用手按了一下青蛙的腹部,纸青蛙在酒杯面前跳动。
向斯本想问问酒保这是举行什么活动,万圣节的各种元素好像并没有青蛙这种生物,而且这种折纸…
“Hey…”
酒保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去,吧台的另一边一群年轻的顾客点了几杯特色的鸡尾酒,酒保此时忙不迭的招呼着那些年轻人。
向斯突然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父母经常会用他们灵巧的双手为他创造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而纸青蛙,就是赵铭偲曾经教过他的。
想到这里,他匆忙打开那只纸青蛙,熟悉的字体让他本就疲劳的心脏更加迅速的跳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研究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和健康,心中的震惊让他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有些不堪重负。
他放下那只青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盒,吞咽了两颗缓解心脏的药片,“呼!”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恍惚,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盯着那纸条看了起来。
“告诉伍麟,不要相信已经死去过的人。”
纸条是中文。
这是什么意思?死去过的人?
为什么不是去世了的人?或者已经去世了的人?
什么叫死去过的人?
还有,伍麟不是在部队服役呢吗?
一时半会,他怎么可能会见到伍麟?
而且就算伍麟退伍了,也是不可能出国来到这里的啊?
向斯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们都沉浸在热闹的气氛中,并没有人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揣好将纸青蛙再次折好准备揣入怀里,叠好之后他发现骑缝之处有一行细密的小字:保重身体,不要找我。
激动的泪水差点从他的眼里喷薄而出,他猛然的站起身来,想到“不要找我”那四个字,他握紧拳头定了定神,他拿起酒杯刚要喝上一口,想起刚刚吃过的药片,不,他不会再喝酒了。
“Hi!”
他走到被众星捧月的酒保身边,在强烈震撼的音乐当中,他塞给酒保一张小费,好不容易听清酒保告诉他这纸条的来历。
调整了情绪的男人缓慢的走出酒吧,最近国内的事情他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伍教授入院,赵铭偲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