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雪道附近传来一阵晃动,门口的黑衣人全副戒备,将吴老紧紧的围在当中。
“什么情况?”
吴老盯着那些从树上掉落的残雪,“地震了?”
地面又是一阵轻晃。
他们放眼望去,远处度假村里依旧歌舞升平一片,而他们所在的地方仿佛和那些欢声笑语中间隔了一副看不见的屏障。
“吴老,我现在联系直升机,请您马上离开这里。”
“不行,我要亲自见到许浩。”
“我要对您的安全负责!”
原本清朗冰凉的雪夜里居然散发出一阵阵的腥气。
“小心有毒!”
几个人连忙拿出面罩眼罩戴上,“吴老,您真的需要马上离开!”
吴老旋风般的转身进入木屋,他关上房门,拿出卫星电话,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季助。”
对面人有一点讶异,可马上就调整了自己的声音,“请说。”
“行动出现异常,我告诉你一个地址,请另派一队人,火速前往,那里是赵铭偲教授所在的地方。”
“这么严重?”
“非常不对劲,我先不说,接到人再说。”
对方犹豫了一秒,“赵教授不会轻易跟人走的,尤其是他已经见过许浩。”
吴老沉吟了一会儿:“告诉赵教授,克莱因瓶装满了。”
季聿轩道了声“保重”,电话已经挂断。
夜黑风高的风雪夜,一道奇异的光芒从屋顶闪过。
吴老拿出特制的口罩戴在面上,摸出怀中的手Qiang,打开房门,外面的人显然已经通知了行动队,一名黑衣人对吴老汇报:“直升机在十分钟以后降落。”
对面白雪皑皑的树林里终于发出声响,几人举枪靠近那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满面血污男人踉踉跄跄的朝着他们蹒跚而来。
那人走了几步干脆直接跌倒,他强撑着往前爬行,张开自己的五指用尽全力的说道:“吴老!”
黑衣人们马上围到此人身边,一人将他面部翻转过来,吴老走近低头细看,一口凉气袭来,他蹲下去抓住他的双臂痛心的呼喊道:“许浩!”
“……有埋伏……换……地……”
许浩仰靠在吴老的怀里没了声音,吴老登时感觉到手臂上的一股热流。
他忍住心中的哀痛抬眼说道:“直升机到哪了?”
“马上就到!”
医院里弥漫着重重的消毒水味,吴老站在急救室的门口,几个被派去接应庄羽博和白琪的男人也赶了回来。
“确实发生了地震,不过很轻级别,他们所在的雪屋被震塌,法海被埋在屋外,白琪被埋木屋里的床下,现在都在急救。”
“他们出现的地方在指定地点五公里外,因为地震,很多地方的痕迹已经看不出来了。”
吴老脸色铁青,多余的话还没说出口,另外一组人也奔跑而来,“吴老!”
安静的医院里面被他急促的脚步声震得山响。
“怎么了?”吴老不悦的声音响起,等他看起来人的面容才更加讶异,“你不是配合去接赵教授的吗?”
“是的,吴老,可是我们去的时候赵教授已经死了!”
吴老一时不稳,身边的人赶紧将他扶稳,“怎么死的?”
“颈部大动脉出血而亡。”
“就这样?”
“就这样!”
“原因呢?”
“地上没有凶器,房门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屋里一切都是正常的,我们去的时候桌上还有冒着气的水杯,只有一杯。看伤口的位置,动作应该是很熟练的,一刀致命。”
吴老晃了晃神,“尸体呢?”
“现场已经让人守着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等跟当地交涉完毕就会将赵教授的遗体运回来的。”
吴老一手扶着墙壁,靠着走廊上的椅子慢慢坐了下来,他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一切来得实在的太突然了。
心中一直不断烦躁的情绪终于落了地,真的是有大事要发生,可是这事儿也太大了点吧。
他望着急救室上那刚刚灭下的警示灯,许浩已经被一干医护人员推了出来,因为是就近就医,吴老其实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太多的信任,可是情况实在紧急。
对方的医护人员用着蹩脚的英语说着许浩的现状,“这位先生的头颅被打开过。”
众人:“……”
吴老:“你再说一遍?”
医生:“对不起先生,我对此表示遗憾。这位许浩先生的头颅被人打开过,残留的眼框因为受伤太深,伤了多处神经。他现在还能呼吸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请节哀!”
被推回临时病房的许浩还残留着一点点的意识,因为他伤的过于严重,医生根本没有给他更深层次的处理,他敏感的神经此时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听力,“吴老。”
吴老眼泪纵横,湿热的泪滴掉在了许浩温热的手背上,他的面部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只好翘着嘴角,“我听见了,赵教授死了。”
“别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国,家里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上千百倍,回去了,一定会好的。”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真的对不起。”
吴老盯着他缠绕在脑袋上的纱布,即使是那么厚的纱布,也难掩一直渗血的痕迹。
任是吴老见过千百种被刑罚折磨过的特工,这种开颅挖眼的方式也实属酷刑中的极刑。
“知道对方是谁吗?有什么特征或者样貌,告诉我,我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许浩出来之前,医生已经嘱咐护士可以给他加大止痛剂,可现在不知道是止痛剂失效了,还是因为实在太疼了,他那再也看不出相貌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层层的汗滴。
他停留了一会儿才应声说道:“我看过向斯的血型和HLA。”
“什么?”
“赵教授的儿子向斯,他亟需心脏配型,我自愿将心脏捐给他,请您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吴老紧紧的握住许浩的双手,“不许这么说,你要活下去,白琪还在等你,我们已经将她救出来了,庄羽博也只是受伤了而已。”
许浩的意识已经涣散,钻心彻骨的疼痛让他无法在思考什么,他反手抓握住吴老的手指,“别……别让她看见我这幅样子,求求你。”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吴老?”
吴老黑沉着脸望着来人,“说。”
“上面已经知道任务失败,要求…要求…”
那人看着病床上的许浩,他眼眶中的血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再无情的人也是血肉之躯,那人抿了抿嘴,为难的说道:“上面知道任务失败,已经来电话了,要求押解许浩三人回国。”
按说许浩只要还能开口,对于这场失败的任务确实应该继续追责,可没人知道许浩经历了怎么样的极刑,只有亲眼看见他的人才知道这种痛苦是心里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
“……”吴老握紧拳头,牙齿咬紧,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已经有点散乱了,他强忍着怒气压下了本来想说的话,”知道了,你先出去。”
听到吴老打发走来人,许浩动了动无力的手臂,“吴老,让我走吧,我坚持不下去了。”
“林浩,从今天起,你可以恢复你的真实姓名了,我会恢复你的档案,送到你的家里,十二年的特工生涯正式结束。”
这个他一手培养的徒弟,一直都是他的荣耀,他的光荣。
许浩请辞的报告早就递了上去,原本吴老早就同意,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总有人以资深为名,一定要他出任此次任务。
此时此刻,吴老为了达成他的心愿,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了无声的担保,“好孩子,安心去吧,辛苦你了。”
许浩捏着他的手掌,再次喃喃自语:“对不起。”
吴老一时伤痛,根本无法分辨许浩为什么一直都在说“对不起”。
雪地上,慕婷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在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尤其是当吴老和随行的保镖登上直升机的那一刻,她鼓胀的双眼终于藏不下多余的泪水,她的指尖不住的发抖,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那些纷乱的场景像是一幕幕电影隔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许浩呢?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回去?”她记得,当年她醒来之后是状况好转之后才转回国去。
面无表情的庄羽博斜睨她一眼,“病房里的话你不是听见了吗?病床上的人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他……他死了?”
“你说呢?!”
慕婷低头看着身边躺着的三个男人,一个是向斯,一个是何彦雄,还有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