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花途明道,“你当心自己,我自有办法。”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往中间跑去,鹿裘一角从琨玉指尖滑落,他的手跌入白雪中。
——金光直射向雪狼,准头挺好,但无奈威力不足,只崩掉雪狼一颗牙。
“好箭!”周一忙乱中喊道,“但是莫公子,你没打死它啊!”
“箭簇都崩断了怎么打死它!”莫文斌道,“这是最后一只回收利用的箭了,其他都断成渣了!没法用了!”
日光淹没在云层里,天色阴沉,风刮的人脸仿佛要裂开了,花途明一面跑,一面往袖中掏什么东西,她看向周六,周六一脚踹向雪狼,雪狼滚在地上,用嘴筒子蹭了蹭雪。
花途明余光看到周四周五倒在一起,背部被咬的血肉模糊,内脏都被挖了出来。
“啊啊!”
她猛地抬首,见雪狼尾巴下垂,身体压低,紧盯着慌乱爬动的周六,周六欲离开,不料被身下的周七绊了一下,又跌回雪地中。
雪狼绕到他脑袋那边,张开冒血的大口——
“老六——!!”
周六瞳孔中雪狼血口越来越大,他下意识痉挛一下,双手四处抓着,似乎摸到了什么,一顿。
情势眼看十分危急,周一分身乏术,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他甩开雪狼往周六那边跑去,但那只断了牙的雪狼已张开血口,血红的牙冒着寒光——
花途明脚下不停,从袖中摸出一个圆瓶,脚下忽然踉跄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抬首。
电光火石间,周六一个翻身,从身后拔出一物挡在身前,堪堪卡住狼的利齿。
周一蓦地顿住脚步。
——那是周七。
周七的头颅在狼嘴下发出“咯咯”声响,花途明一愣,随即爬起来,她身上鹿裘裹了雪,又厚又沉。
不远处,一道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盯着她,见她动作,琨玉捏弯掌心匕首手柄,瞳孔渐渐褪成深蓝色。
花途明喝道:“闭眼!”
她脚下一转,将一把粉末自下向上扬起,粉末裹住雪狼,它立刻爆发出一声哀鸣,滚倒在地。
周一也趁这时扑了过来,一把薅起周六,面部痉挛,似乎憋着一口气想说些什么。
花途明手指微微颤抖,圆瓶滑落在地,刚吸一口气,转眼就见一个血物紧盯着自己。——是刚被周一捶到地里还没死透的雪狼。
“!”
琨玉一只手按在地上,手掌渐渐变形,雪地轻微颤动起来,一条雪愣子从他手下直延伸向花途明。
却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斜地里射来,花途明下意识侧首躲过,转首,见雪狼晃了几下,昏倒在地。
雪愣子一顿,随即埋进雪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数道白光齐发,几声闷响后,雪地里还站着的狼通通倒在地上,花途明转首,见不远处天光下,立着一个人。
他一只手上下抛着雪球,一身白袍。
“我……”周六歪在周一臂弯里,觑着周一的脸色,勉强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跑了。”
周一脸色绷的极其难看,他将周六扔给过来的周二,转身,看着吞。
莫文斌撸一把头发,“什么情况?怎么跑回来了?”他看向花途明,“途明姑娘,你没事吧?”这一转眼,才看到花途明已经向琨玉跑去。
阴云压顶,上午还温和的天气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转眼这天已如清晨一般,风雪渐起。
花途明跑到琨玉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一只手按在他额头上,“你还好吗?”
琨玉看着她,眸中蓝调渐渐褪去,他不言不语,别过头。
“哎,”花途明注意到他一只手手指通红,双手捧起,她觑着琨玉脸色,“你不高兴啦?”
“你想多了。”琨玉抽回手,淡声道。
“我没想多。”花途明凑近,又把他的手握进掌心,试探道,“琨玉?”
琨玉皱起眉,手指动了动,却被握得更紧,原本就有些受伤的手指顿感发麻发痛,“……”
“大哥,这……”
周一立在血污中,抬起一只手止住周三话音,他看向吞,扬声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吞看着他,颇有些不耐烦,“还不走?”他沉声道,“你们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赶过来吗?”
“……”
琨玉无奈地望着花途明,“途明,你……”他忽然止了声,神色一变,侧耳细听。
“嗯?”花途明正欲开口,突然也听到一阵阵细微又庞大的声响,自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踏雪奔跑,速度极快。
“又是什么玩意?”莫文斌戒备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显然来者不善,更何况在雪山上,更于他们无利。如今周四周五已被开肠破肚,周七被爆了头,余下几人武器也各有折损,哪怕再来一波雪狼,他们都很难应付。
“大哥,”周二看向周一,“怎么办?”
周一凝眸望着吞,对方不偏不倚地与他对视着,须臾,他沉声道:“先走,跟着他走。”
如今众人身上都有伤,周六更不用提了,不知道那双腿有没有废,周一背上周六,脚下趔趄,忍不住看向唯一毫发无损的莫文斌,“莫公子,你能不能……”
这一看,才发现莫文斌不知何时已跑到另外两人身边,帮着扶起琨玉。
“公子,你小心,哎,途明姑娘,我来吧。”莫文斌动作利索,劲也不小,他将琨玉一只胳膊架到脖子上,冲花途明颔首。
花途明忍不住道:“多谢你了。”
“姑娘客气了,”莫文斌一甩头,眉眼明亮,“人走江湖,不都是这样。不过,这位公子为何身上这么烫,莫不是发热了?”
“啊,是有点,”花途明看着面色绯红,不知神志是否还清楚的琨玉,道,“这天寒地冻的,委实让人受不起。”
“那途明姑娘你站我这边来吧,”莫文斌道,“姑娘家的,身子弱,你若是被传染了,可就麻烦了。”他说着,还腾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时,琨玉嘟囔一声,“途明,”他眯着双眼,眉尖微蹙,“我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