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花途明。”
“花途明。”落尔京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轻轻笑了,“名字不错,自己取的吧。”
花途明淡淡一笑。
落尔京道:“你笑起来,更像她了。”
花途明心中知道答案,却还是问:“谁?”
落尔京望着她,蓝眸轻弯,声音低低的,颇具有蛊惑性,“人族公主,左丘颂景啊,你,不记得了吗?”
花途明眨了一下眼,“我应该记得什么?”
落尔京轻轻笑一声,却道:“应该记得什么,琨玉没有告知你吗?”
“没有呢。”花途明道,“琨玉只说过我与颂景长得像。”
落尔京道:“哦?他对你很好呀。”
花途明:“有吗?”
落尔京微笑,“没有吗?”
花途明不动声色地与落尔京对视,面色平静。落尔京问题一道压着一道,句句都是试探。可她在试探花途明的同时,花途明也在反向试探她。
“也许吧。”花途明道,“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这可不一样。”落尔京慢悠悠道,“他对一个人一直很特殊。”
花途明怔了一下,“颂景?”
落尔京撩起眼皮打量她片刻,缓声道:“是。琨玉曾在人族当过十年质子,在此期间,与人族一位公主相恋,正是左丘颂景。”
花途明道:“然后呢?”
“后来大战爆发,长兄在一场战争中不知所踪,人人都道他死了。琨玉从人族逃出,继承王位,成为下一任鲛人王。”
“彼时战事胶着,鲛人与祝族达成短暂同盟,琨玉率领鲛人在东方应对,他平生打了十场战役,十战八胜。”
“唯二输的两场,其一是因为鲛人长老叛变,后院起火,他不得不分心应对,那场战役,鲛人伤亡足有四分之一。其二,是在春台谷。”
花途明抬眸。
她记得春台谷,坊间传言,正是春台谷异族大败,伤亡惨重,此后才没了还手之力。
花途明道:“春台谷战役……是琨玉领导的?”
落尔京:“是,也不是。”
她侧首,隔着珠帘望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琨玉,轻轻开口,“当时,异族同盟之后,打算策划一场战役,瓦解人族最精锐的部队——长风军,几番争论后,将地点定在春台谷。春台谷一面是高山,一面是深湖,易守难攻,更何况,又兼具了祝族与鲛人族两族优势,本应是天时地利。”
花途明嗓子有些干,“那,怎么败了?”
落尔京回眸看她,淡声道:“因为仗还没打,各族将领就因意见不合,闹了别扭。”
“群龙无首,众口难调。彼时祝族主张速战速决,琨玉却求稳,想将长风军在此地活活困死,而不与他们争锋。双方争执不下,却在这时,忽然传来祝族王上重病即将身亡的消息。”
“彼时祝族将领是祝族王上所生的一对龙凤胎——明兰子和博里,两人听闻便打算暂时撤兵。祝族人在一个黑夜偷偷离开,不料,却在春台谷谷口遭到人族围击。”
“而琨玉,在这个时候,接到一个错误情报。”
花途明感觉心跳的很快,她仿佛能猜到结果,“是颂景给的吗?”
落尔京看着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眸中渐渐有了情绪,她冷笑一声。
“没错。”
“琨玉与她一直有联系,之前还在族中声称以后要娶她,也正是因为此,一十八位长老才有了攻击他的理由。”
落尔京冷声道:“那日,左丘颂景不知怎么,跑到了春台谷,她满身狼狈,交给了琨玉一个情报。她说,长风军将往东边动作。”
“琨玉对此深信不疑,于是派兵出去解救祝族人,可不料,左丘颂景口中将往东边动作的长风军,正埋伏在谷口。”
“鲛人与祝族人一会合,他们就杀了出来。”
花途明冷不防打个激灵。
“几族在春台谷整整厮杀了三天三夜,地上浸满鲜血,一踩一个脚印。人族与异族精锐大多都折在此地,琨玉与左丘颂景也不知所踪。”落尔京苦笑一声,“我一直不相信他死了,寻了他十年,幸好……”
花途明沉默着。
“此战之后,各族都元气大伤,可不一样的是,人族人数众多,又擅长炼甲,在此之前,他们暗地里就在打造另一支军队,长风军已成弃子,不多时,这支新的军队就横空出世——玄鹰军。”
“玄鹰军为皇侄左丘允铄率领,自北向南,一路势如破竹,异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纳贡称臣。”
落尔京撩起眼皮看花途明,沉默许久,道:“我不能说全怪于左丘颂景的那个错误情报,但此事,毕竟因她而起。”
“鲛人重情,琨玉对她一片痴心,可,谁知道她对琨玉如何想法?”
“又有谁能知道她将此情报递给琨玉时,她心中在想什么?——她果真毫不知情?还是说,本就是故意的。”
落尔京目光灼灼,花途明仿佛被烫了一下,垂眸避开她的目光。
“都说人族善伪装,你呢,你究竟是谁?”
花途明听到轻微一声响,抬眼,看到落尔京正缓缓朝她逼近。
“琨玉不是会轻易变心的人,更不可能做出找替身这种低劣把戏。他的东西既然在你身上,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是有特殊之处,还是说,又打算骗他第二回——”
她说着,猝然出手,花途明连忙从蚌壳中翻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