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宝华觉得失了面子,百般不乐意上去,非要一起纵马,祝族人无奈,只好再去请示琨玉,琨玉“啧”了声,在花途明的劝阻中,拎着宝华的后领,将其扔上马车。
他在马车内闹腾一会,也就哑声了,听动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花途明将目光从琨玉身上收回,看着前方,笑道:“明明很关心,为何每次都装作那副摸样?”
确定宝华已经睡着后,琨玉收回手,拉上马车窗帷,淡声道:“没有装模作样,那是我的真实情感,我看到他在我面前嚷嚷,就觉得很烦。”
花途明斜睨过来,“可我之前听他的意思,好像你以前不是这么对他的?”
“的确。”琨玉道,“以前他要是敢对我这么说话,第二个字出口时,我就已经动刀了。”
花途明:“……”
琨玉无奈道:“所以我也不太明白,他一直念叨曾经的我,是什么意思。”
花途明认真想了想,“也许是欠揍吧。”
琨玉深感赞同,“小孩子都这样。”
花途明莞尔,余光忽然瞥到索其娜策马前来,话音一转,“索其娜姑娘?”
“花姑娘,”索其娜纵马与她并行,将一张厚实垫子塞给她,“你是人族姑娘,长途奔波未免有些吃不消,拿这个垫着,省些劳累。”
花途明受宠若惊,忙接过道了谢。
“你客气了。”索其娜抿嘴笑了笑,伸手帮她扯扯垫子,好让花途明靠的舒服。
两人凑在一起笑着,引得琨玉频频望来,也笑了。
索其娜道:“你们与吞是在单烛山上见过一面吧?”
“是的。”花途明眼角弯弯,“我们那日恰巧有一面之缘,没想到今日又能见面,可真是缘分。”
索其娜侧脸看着她,微微颔首,“吞自单烛山上回来之后,曾偷偷和我讲过,说见到一个神似明兰子的女子,我那时还很稀奇,如今一看,果真是有些像——但我千万没有冒犯的意思,花姑娘,还请不要多心。”
“自然不会。”花途明笑道,“只可惜我现在还未曾见过明兰子姑娘,我倒真有些想见一见。”
索其娜:“明兰子现在身份特殊,等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为你二人引荐。”
“那先多谢你啦。”
“对了,提起那位公子,”琨玉侧首道,“我好像一路上都没看到他。”
闻言,索其娜面上浮现出忧色,“我让他去马车内歇息了,伤寒好不容易好转,还是不要在外面吹冷风为好。”
“是什么伤寒这么严重?”花途明问。
“大夫说,也就普通伤寒感冒。吞自己也是这么说的。”索其娜道,“只不过这好些天了,我总有些担心——也许是我多心了。”
花途明笑道:“你与那位公子的感情似乎很好?”
“是啊。”索其娜握紧缰绳,回眸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眼角漾出笑意,“吞人很好,聪慧上进,是难得的好男儿,只不过……”
花途明:“只不过……?”
索其娜神采暗了一瞬,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没什么。”
见她不愿多说,花途明也不多问,倒找些别的话来聊。此去帝都数十里,三人漫话天地,相谈甚欢,算是把彼此混了个熟。
这一交谈,花途明才发现,索其娜真是人如其貌,皎如天上月,偏偏不给人冷清之感,其言其行,都令人如沐春风。
转眼到了傍晚,一行人到了帝都城外,彼时正是冬春交接之际,天长云淡,寒风过境,枯草摇曳,黑压压一座城池伫立在众人眼前,倒格外生了一股萧寒孤索之味。
车马渐渐停了,索其娜纵马到最前方,与族人交谈几句后,领队前行。
花途明与琨玉对视一眼,同时拉起衣领遮住面庞。
很快到了城门下,守城官兵谨慎搜查车马人员,确认无误后,朝一个方向指了一指,“圣上下令,祝族人若是到达,则往那个地方一直走,穿过三道城门,便可到皇宫。”
索其娜望了一望,在夕阳中回首,“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去。”
“圣上下令不可耽搁。”守城官兵道,“大人尽可前去,一应住所宫内都有准备。”说着,一行官兵唰唰挡住去路,只将他们往一个方向逼。
索其娜抿抿唇,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
须臾,轻轻扯出一抹微笑,“那好吧。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