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18楼。叶瑾瑜走出电梯，肩上斜挎着小包，神态轻松自在。刚走出电梯几步，她就在熟悉的楼道尽头看见了一团毛茸茸的白影。

“......雪球？”

她眨了下眼睛，有些诧异。

雪球像是等候多时，一看到她就兴奋地扑过来，尾巴摇得跟个电动马达似的，呜咽了一声，围着她转圈圈。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她蹲下身，摸了摸雪球的脑袋，有点疑惑地朝自家门口看过去。

门锁得好好的，没开。

忽然，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门微微敞着，隐约能听见搬东西的声响，还有工具敲击金属的声音。

就在她疑惑之间，雪球已经一头扑过去，自己用鼻子顶开那扇虚掩的门，蹿了进去。

“喂——”她一皱眉，随口叫了一声，但雪球根本不听，尾巴一甩就不见了。

叶瑾瑜无奈，只好也走过去，轻轻推开那扇门。

屋里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后阳台亮着一片柔白的灯光。地板上有一些铺开的塑料布、工具箱、螺丝钉，还有刚拆封的包装盒。

她走到阳台门口时，看到江昱恒正蹲在地上，一手扶着水龙头管线，另一只手伸去拉住兴奋地东闻西蹭的雪球。

“别乱动，我快装完了——你这一身毛......”他低声说着，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叶瑾瑜靠着门框，没急着开口，先观察了一下他面前的装置。

那是一组崭新的宠物洗澡池，不锈钢材质的深槽，边缘有防滑护角，旁边还挂着一套狗狗专用的沐浴工具和柔软吸水毛巾。整个区域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设计过的。

江昱恒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一看到是她，愣了半秒：“你回来了？”

“嗯。”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洗狗池，“这是......你弄的？”

“嗯。趁你不在这两天装的。”他说完，又解释了一句，“本来打算等你回来之后再给你看，结果雪球自己跑出去接你了。”

叶瑾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蹭来蹭去的雪球，笑了一声：“你把它接回来了？”

“昨天晚上。想着你回来得晚，就提前接回来。它最近挺乖的。”他说得很平淡，却像是一件安排了许久的小事。

她没说话，走过去在洗狗池边蹲下身，看了一眼焊口和排水口的连接——做得很细致，甚至角落贴了防水胶。

“你怎么会装这个？”

“看了视频，试了几次。家里阳台原来就有备用水管口，我接了一条副线。”他顿了顿，又说：“你家浴室太小，每次洗完它都要擦半小时地，我记得。”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你记得太多了。”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他说得轻而坦然，没加多余情绪。

那一瞬间，她没回应，只是安静地站起来，伸手揉了揉雪球的耳朵，忽然也觉得，今天回来，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洗狗池接好水后，江昱恒调了温度，确认不烫不凉，转头对叶瑾瑜说：“你来哄它，我来冲水。”

“你确定？这家伙力气很大。”她挑眉，“它要不配合，你可能扛不住。”

“我扛得住。”江昱恒嘴角一弯，伸手把雪球拉进洗狗池里，“你只负责它不逃跑，我来搞定后续。”

叶瑾瑜在一旁轻轻唤着雪球的名字，还真就把那团白毛安抚住了。

阳台虽不大，但因布置得整洁明亮，洗起来也比以前轻松不少。江昱恒一边握着喷头，一边顺着雪球的毛冲水，动作有点笨拙，却比想象中细致。

“你之前给狗洗过？”她看了一眼那瓶标着“犬用低敏香波”的洗毛精，还有边上那条浅灰色防滑浴垫，“还是你买齐了一整套之后才开始学？”

“学的。”他坦白，“今天下午先在小区遛了它一圈，累了就乖一点，才敢今天试。”

“你还挺有预谋。”她侧头看他，语气像玩笑，“洗狗这种事都安排得这么周到，工作以外的能力也很行啊。”

“你要真想了解我‘工作以外的能力’，那范围可太广了。”他顺手拧小水量，把泡泡冲干净，“比如做饭、遛狗、拆家具、哄你开心——这些都在我擅长范围。”

“哄我开心也算？”她笑着看他，声音轻飘飘的，“你对自己倒挺满意。”

江昱恒偏头看她一眼，水汽在他睫毛间蒙了一层光：“你现在不就在笑？”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擦雪球前爪时，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一下。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江昱恒一边给雪球搓泡泡，一边突然说：“时屿和怀念约我去他们家吃饭。”

叶瑾瑜头也没抬，语气却有些小心翼翼：“嗯，然后呢？”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她停了下，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我和你在一起的事，难道不该少一点人知道会更好吗？”

江昱恒蹲着，握着喷头的手停了停，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你在意这些，但生活总得过，不能一直躲着。”

这时，雪球打了个喷嚏，泡泡喷了他一脸。

叶瑾瑜忍不住笑了，递过毛巾帮他擦脸，手指顺着他脸颊轻轻拂过，笑着说：“要是我说不想去呢？”

他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得像在说心里话：“那我就自己去，回头带着遗憾回来。”

她轻笑：“戏真多。”

“我只是觉得，既然在一起了，生活不能只有工作，也不能只是邻居见面那么简单。”

叶瑾瑜没说话，接过毛巾，专心给雪球擦脖子。

她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全神贯注地擦拭雪球的毛，其实却在慢慢平复刚刚那句“回头带着遗憾回来”带给她的悸动。

阳台上只有水声和吹毛机偶尔的轻响，江昱恒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指尖穿过雪球的毛发，动作温柔细致，像是在安抚一只心事重重的猫。

过了一会儿，叶瑾瑜终于轻声开口：“其实我不是怕别人误会我们，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努力，最后被一句‘她跟上司在一起’给盖过去。”

江昱恒看着她的侧脸，眼神认真：“我知道。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得见。我们在一起，不能也不该是你的负担。”

叶瑾瑜笑了笑，却没有太多轻松：“但你是我直属上司，又是公司创始人之一，这事怎么处理都像在打破规则。”

“那我们就慢慢来。”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刻意、不张扬，但也不否认。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我们再公开。”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束挣扎过后的微光：“所以现在，是‘私下’去他们家吃顿饭？”

他点点头：“我没跟他们说你一定会去。我只是告诉他们——我想带一个重要的人一起吃饭。如果你愿意，我才带你。”

叶瑾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半晌，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自己的包，“那你去换件干净衣服，我等你。”

江昱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是愿意一起去？”

“带着狗。”她说，低头看了眼雪球，“毕竟，是它先把我带进来的。”

他笑得更深，站起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正要去换衣服，忽然回头，“你真的不怕了？”

叶瑾瑜背对着他，语气却轻得像是某种决心的回应：“我怕。但我也不想你总是一个人回家，带着遗憾。”

那一晚的风，轻得像一句藏不住的情话，连阳台上晾干的毛巾，也悄悄扬起了角。

阳光从婚纱店的大窗洒进来，洒在落地镜和雪白裙摆上。空气里是熨烫过的面料味，还有淡淡的香薰，像是在悄悄预告一场即将开始的仪式。

时屿和怀念坐在一张低矮的圆桌旁，婚纱师正翻开厚厚的影册，一页页展示不同风格的婚纱照。

“这套是韩系清冷风，新人都没有看镜头，氛围感强。”

“这组是英式复古，镜头语言偏克制，但质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