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盯着她没说话，手指却慢慢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怀念被迫靠近，抱枕掉在一旁，她抬头撞进他沉沉的目光。

“忍不了。”他低声道，呼吸贴近她的耳边。

怀念心口微微一颤，想要推开他，却又不舍得，嘴角轻轻翘起来，声音带点醉意似的黏糊：“那你就梦里来找我吧。”

时屿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却落在怀念心里，比暮色还要温柔。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她，把她搂进怀里，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提前攥紧。

夜色温柔，客厅的灯光打在浅米色的地毯上，馒头和蛋挞正窝在沙发角打盹。茶几上放着怀念泡好的两杯柠檬蜂蜜水，水汽氤氲。

怀念从卧室里出来，手里还捧着手机，眼睛亮亮地看着时屿：“喂，我们来玩情侣游戏吧。”

时屿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这话，手指一顿，抬眼望她：“情侣游戏？”

怀念点头，眼睛弯起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把手机递给他：“嗯，就是这种！问题答错要惩罚。”

时屿低头看了眼屏幕，问题是【情侣默契问答：对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他眉梢轻挑，语气淡淡：“这也算惩罚游戏？”

怀念笑嘻嘻地靠在他肩头：“当然了。要是答错，就要接受对方惩罚。”她眨眨眼，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时屿看着她一脸期待，合上文件放到茶几上，顺手把她拉到腿上坐着，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想玩，就玩。”

怀念眼睛弯成月牙，点开第一个问题：“那我们开始吧！第一个问题——我最喜欢的甜品是什么？”

时屿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答：“提拉米苏。”

怀念愣了一下，撅嘴：“哎呀，这么快就答对了，本来还想罚你一下的。”

时屿微微低笑，捏了捏她的下巴：“下一个。”

怀念有点不服气，又点开一个问题：“好！那你说，我最怕什么？”

时屿垂眸，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怕黑，怕一个人。”

怀念眨眨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声音轻了几分：“……全对。”

时屿挑眉，眼神带着点深意：“所以，你是想不到惩罚我的机会了？”

怀念有点不甘心，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忽然笑得狡黠：“那我来问最后一个——你觉得我最爱的人是谁？”

时屿看着她，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揽紧，低声道：“你敢说不是我试试？”

怀念被他逗得扑哧笑出声，索性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好啦，是你。”

馒头在旁边“汪”了一声，像是在附和，蛋挞摇摇尾巴。

怀念抬起头，目光亮亮的：“那惩罚呢？”

时屿低下头，唇贴上她的额心，声音低沉：“惩罚就是——你以后别想再说‘不是’。”

怀念红了脸，抱紧了他：“坏蛋。”

情侣问答玩到一半，怀念忽然安静下来。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却没有再点开新问题，而是把头靠在时屿肩上，眼神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轻轻吐了口气。

“时屿。”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酒窝笑意散去后的认真。

“嗯？”时屿低头看她，手依旧搂在她腰侧。

怀念顿了顿，像是在整理心里最不愿意摊开的那部分情绪，缓缓道：“其实……那年我们分开，我已经觉得没有遗憾了。”

时屿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打断她。

怀念抿唇，目光落在他胸口，语气轻柔：“我那时候从来没想过我们还能再复合。只是觉得，那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把自己最好的一切给了对方。就算结束了，也算完整。”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得只剩下馒头呼吸时鼻尖的细小声响。

时屿盯着她，眼神深沉，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所以，你从没想过，会再回到我身边？”

怀念摇了摇头，眼眶微热：“没想过。可能是怕吧。怕再一次失望，怕我们都变了。”

时屿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片刻后，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头直视自己。

“怀念。”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说得对，那个时候我们确实把最好的都给了对方。但你错了。”

怀念愣了：“错了？”

时屿指尖摩挲着她的颊侧，目光笃定：“我们现在，比那时候更好。”

怀念怔怔望着他，心口微微发酸。

时屿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那年分开，我才知道什么叫遗憾。幸好，你愿意回来。不然我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再完整。”

怀念鼻尖一酸，笑着眨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人真讨厌，总是说得我没办法反驳。”

时屿笑了，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低声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再有机会离开。”

怀念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应了一声：“好。”

怀念安静了几秒，像是被他的话彻底撬开了心底的某个角落。她缓缓抬起眼，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安：“那你呢？时屿……你是怎么想的？那时候你不是说，不会等我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落在水面的一滴墨，瞬间晕开，蔓延开来。

时屿指尖顿了一下，停在她脸颊上，目光深了几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呼出一口气，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是，我说过。”

怀念怔住，眼神闪了闪，指尖不自觉抓住了他衣袖。

时屿的下颌靠在她的发顶，语气缓慢又沉稳：“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因为我怕自己撑不住，怕等着等着……什么都没了。怀念，那段时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怀念的心揪了一下，手指更用力地攥着他。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像是从喉间一点点挤出来：“可我发现，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心里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后来我才明白——我不是没在等，我根本就没办法不等。”

怀念的鼻尖酸涩，心底某个地方狠狠一颤。

她忍不住抬起头，眼里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倔强：“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说不会等？”

时屿直直看着她，眼神暗沉而坚定：“因为我怕自己看起来太卑微。我想装作能放下，可是——”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喉结微微滚动，“我骗了你，也骗了自己。”

怀念怔怔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却笑得有点哽咽：“你这个骗子。”

时屿伸手擦掉她的泪，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把她淹没：“嗯。可你还愿意再信我一次，对吗？”

怀念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对。”

怀念窝在时屿怀里，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慵懒，却隐约透着认真：“其实啊……要不是我们重遇，你很可能早就结婚了吧？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抬眼看他，唇角勾着，像是开玩笑，却又带着一丝不安：“别看你表面冷冷闷闷的，其实我觉得，你是很向往家庭的人。”

时屿低下头看她，眸色沉稳，没急着回答。他只是轻轻收紧怀抱，像要把她整个融进怀里。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要一个家。但怀念，不是和谁都能。”

怀念一愣，盯着他：“可你那时候……不是说不会等我吗？”

时屿的唇线绷了一瞬，眼神暗下来，仿佛翻出了那些年孤独而压抑的日子。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是，我说过。因为那时候我怕，怕等不到，怕自己撑不住。可不等，你让我怎么办？心里空了的位置，别人根本填不进去。”

怀念心头一紧，眼眶微热，她别开眼：“……可如果我们没有复合呢？如果那时候再见，你真的已经结婚了呢？”

时屿忽然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那就算我结了婚，也会觉得缺点什么。怀念，我对家庭是向往，但我更清楚——那个家，只有你在，才叫家。”

怀念呼吸一滞，喉咙哽住，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她勉强勾起嘴角，低声道：“……你啊，总是说得太好听了。”

时屿却只是低笑，眼神认真得几乎要灼穿她：“怀念，我从来不是说好听的。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能做到的。”

怀念终于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安都埋进这个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