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静萤生硬的转移他注意力,“你觉得这个好看嘛?”
林翊楠心知肚明她转移话题的蹩脚,可窗外的光斑投落,阳光游走她的眼眸中,勾勒得她眉眼愈发深邃,眼底黝黑乌亮的眸子蘸着光,眨眼间飞出一只星子,飞速的向他袭来。
他喜欢时小萤眸底则映着两簇火光,那种象征喜悦的光芒总是出现在厨房。她双手撑在身后的台子上,露出骨节凸出的手腕,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很显眼,“怎么不回答?”
自己的目光似乎被钉在时小萤的脸颊上,怎么也移不开,良久,林翊楠才在追问中回神:“好看。对半切开,重新排列的小番茄好像蝴蝶荚蒾。”
时静萤听他说起过那是蝴蝶戏珠花的昵称,唇畔弯起,“还真是贴切呢。”
谁料到林翊楠开始吹彩虹屁,哪怕是时静萤把托盘推进烤箱这一动作,“好像在种一片花,给它阳光,烘焙真是一个温暖的词啊。”
烤箱亮灯,“烤箱里的光,简直是托斯卡纳的艳阳。”林翊楠笑着看着她细腻如泛瓷光的侧脸,眼睛盯着她。
时静萤道:“托斯卡纳啊,那我应该画向日葵才对。”
“也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托斯卡纳让人下意识想到的是向日葵。”
林翊楠自告奋勇从烤箱里端出赏心悦目的佛卡夏,薄薄的面皮酥脆,在他作乱的手指下轻轻裂开,烘烤中染上太阳的淡淡金黄,里面的口感松软湿润,像春天刚被翻起的土地,泛着潮湿蓬勃的香气,表面烤得炙热的“大地”也长出了色彩浓烈的花,宛如印象派画作。
林翊楠没忍住一整口咬下,率先接触酥脆的表皮,再往下松软湿润,焦香与绵软交融,热情的红椒,番茄的酸甜,橄榄油的清香,迷迭香、九层塔,洋葱头可甜可咸的滋味,勾连起情绪的升落。
“好吃。”
被咬缺了一角的佛卡夏在林翊楠眼中是断臂的维纳斯,在时静萤的眼中的贪吃的蝴蝶蜜蜂,她反而极为开心,刚拿出来的新鲜面包是最好的,对于美食的迫不及待反而是对大厨心口合一的赞美。
“这一块红甜椒描摹的是红玫瑰吗?”
“嗯,结果有些失败。”
“已经很好看了。”林翊楠笑着夸赞,“抽象画的线条就是要夸张一些,你看欧姬芙画花像是蝴蝶遇到一座香味起伏的山,那样的广袤感出现在我们眼中小小的花朵上,却也有一花一世界的韵味。”
时静萤笑着问道:“听起来,你很喜欢这朵红玫瑰?”
“你绘的花我都爱。”
时静萤突然来了兴致,“你红白玫瑰呢,你喜欢哪一株?”
“各有各的姿妍,哪里是我能评价的呢,闲着才是是主人,视觉享受这样漂亮的颜色,鼻尖嗅到这样一段芬芳的香,本来就是幸事了,美人哪里是一株红玫瑰或是白玫瑰可以概况的呢,那样的风华,能得一见,已经是一大幸事了,唇红齿白,便各要一株红玫瑰、白玫瑰来比拟了。”
“时小萤,我听过那个比喻,白米粒与红玫瑰,白玫瑰与蚊子血,若是要借物来比喻的话,笑时是红玫瑰,静时便是月光泡泡玫瑰了,人比花娇。”
“林翊楠,你从蜜蜂上揩了蜜抹嘴上了?”时静萤眸子亮如秋星,笑意洋溢。
林翊楠反客为主:“那你亲一口,不就知道甜不甜了。”
“哪里要尝呢,小蜜蜂采的蜜,不也是从这来的吗?”时静萤指了指他吃的佛卡夏,“我给你盛一碗蔬菜奶油浓汤。”
藜麦虾仁沙拉放在佛卡夏里当了馅,偶尔喝一大勺浓汤,林翊楠笑容满足。
“快一些吃,想看小狗了。”时静萤早早吃完,细弯的眉梢舒展着,笑着在一旁撑着下巴看他,她有些迫切的想要见到小狗们,哪有林翊楠这样慢条斯理的享受。一想到可以见到那样热情洋溢的笑脸,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等两人走到院子看小狗时,可乐“窜”得像飞天扫帚,一溜烟便出现在了时静萤面前。时静萤有些惊讶可乐的神出鬼没,但眼底满是欣喜,“哇,可以给你带牵引绳吗?”
“林翊楠,他听得懂吗?”
“看他想不想听,比如‘出去玩’,‘吃零食’这种是肯定听得懂的,如果不喜欢的,会故意装听不懂。”林翊楠摇了摇头,语气是无奈的,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