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挑了算。”时静萤笑着,“林翊楠我刚刚看到这个了,你藏着掖着的,是什么?”
“香茶盒。”林翊楠回答得囫囵,像是压抑着什么。
“这是香味浓郁的茶饼么?”时静萤眼中含笑,像是明知故问,“是不是口唇茶,或者叫乳香茶?”
林翊楠未答,时静萤含着笑,语气柔和,却让林翊楠心惊肉跳,“美人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这由美人朱唇采撷新鲜嫩芽,茶叶不经手接触,直接放入“茶柳情”中,朱唇榴齿中三两叶绿,实在是好风景,更何况以美人脂凝暗香的兰胸揉搓窨制,茶叶色泽翠绿,叶底嫩绿明亮,恐怕是冲沏后,茶盅雾现仙女,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此等艳茶极其奢靡与香艳,实在算得上是风雅暧昧。”
林翊楠语气清冷,“什么艳茶,这哪里是品茶,分明是在啜饮中意淫。”
“当然,送这个口唇茶的人自然不是真的送茶,是打算赠美人吧。”时静萤浅瞳的眼微眯,从瞳孔中折射出微妙的光,似乎要将眼前的人看穿。
“那个死胖子一向如此,你是怎么处理的?”林翊楠笑眯眯的望着时小萤,指尖捻着时小萤一撮细软的额发。
她不抗拒,看来没有真的生气。
以他对时小萤的了解,这个死胖子定然是吃了亏,败兴而归的。
果然,时静萤说起时,熠熠生光的眼睛犹如跳跃的火焰,是暴风眼。
“我说他的茶是入不了口的俗物,恰好他有咽喉肿痛的症状,我便说,‘陈年的白毫银针对付咽喉肿痛和牙疼,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把老茶寿眉煎煮药一样喝,白茶一年茶,三年药,七年成宝,传统白茶味温性凉,退热降火,有祛湿败毒的功效,年份老的出荷香’,他听得入迷,没想到把你库房里的陈年旧茶都给买了,花了这个数。”时静萤晃了晃两根手指。
“不过,因为不够解气,我说他胖,他也不生气,反而问我能怎么办,我推荐他针灸减肥法,通过针灸和按摩来促进脂肪代谢,腹部肥胖扎天枢,中脘,气海,关元。臀部肥胖扎环跳,殷门,治面部浮肿扎大迎。我亲手给他扎的,扎完畅快多了。”
林翊楠听着却皱起眉头,那肥猪岂不是袒胸露乳的在时小萤面前,“叫你看这半扇猪肉,真是腌臜。”
时静萤笑着摇摇头,指尖笼合,“你怕什么,他也不想当猪头吧。”时静萤挥了挥拳头,“不过你这不是口唇茶,到底是什么?”
“艳茶哪里比得上这个。”林翊楠失笑道,“这盒子也叫穿心盒,也意味着一颗心已经被入侵,这里头的是香茶木樨饼,用嫩茶叶连同麝香、檀香、龙脑等多种贵重香料,用桂花调上甘草膏、糯米糊,做成小饼。
“泡水喝的?”时静萤问道,她实在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却看林翊楠把那香茶饼掰下指头大,放入嘴中含在舌尖。
他忽然倾身吻来,吻过她朱红的唇峦,用舌尖将碎香茶饼递送与她,唇齿生香。津津似细品蔷薇,语从齿缝溢,“现下,知道了吗?”
舌尖香浓,可鼻间也充溢着她身上馥郁而甜美的芳香,很轻的声音从微张的唇缝逸出,时静萤“嗯”了一声。
亲吻时,时静萤沉醉其中,总觉得这感受似曾相似,像是吮吸李子的快乐,水洗后轻轻揉软的李子,拔蒂留下的口子,像只蜜蜂一样吸吮就会有香甜的果汁,源源不断地涌进齿舌,果肉脱离果皮留下完成的皮壳,实在是极具成就感,那种吸进口中的过瘾,竟然在此刻重现。
芬馨盈怀,翘恋弥切,白玉齿边的玉泉甘露互渡往来,舌尖若舟,飘荡金津之液,时不时鸣咂有声。亲吻牵丝的二人,彻底沉浸在桂馥悠远的香茶块里。
桂瓣呈香,春江弄桨。
时静萤只觉得像被浪尖抛起的舟,脊背在水中猝然绷直,后背的蝴蝶骨愈发张扬,仿佛想要挣脱离开这副躯体。
她骑上唯一的浪,奋勇向前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奈何不断涨潮,翻滚的大浪试探你的水平。可恶的大海打乱了时静萤的平衡,骤然被浪头奔涌吞噬,可惜,支离破碎的恼怒叫喊如同沙滩上海鸥的足迹,节奏散成泡沫,海浪涨潮,一点一点将时静萤浸得湿透。
同样被浸透的还有林翊楠的衣衫,深浅的汗迹洇得衣服深浅不一,湿发一绺绺垂下落在他的额前,素日的沉稳被濡湿的汗液冲淡,平添了几分少年稚气。
时静萤却捞起一旁打结的透明小袋束缚的浓稠,“好像装小金鱼透明袋。”
林翊楠有些恍惚,仿佛看到时小萤眼疾手快的捞金鱼,最终将胜利奖品拎在一只透明塑料袋里。金鱼晃动袋中的清水,尾巴搅起细碎的光影,像是波光粼粼的落日。
听到这样的话,林翊楠纤长的睫毛随着眼尾微微上扬,细碎的笑意像荡漾的鱼尾,摇曳着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