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们就和好了。
只是南双当天很高兴,高兴得手舞足蹈,身上的酒气熏到我的身上,连带着我也一起醉了。
我很少喝酒,因为酒精会麻醉神经,暴露出人掩藏在表面下的东西。
我表皮下应该是承载着数不计数罪恶的恶魔,只要稍稍暴露出来,就会令人感到不适应。
哥就在旁边看着我,一言不发,目光死死缠在我身上,快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楚我的灵魂。我早就适应了他的视线,所以完全把这个当作空气。
但是注视是无处不在而又无声无息的。
透过玻璃杯,我也能看见哥哥在注视着我。
亦如我之前躲在角落里看哥哥一样。
南双作为生日宴会的主角,却不在灯光下,只是拉过我,跑到一个花园的角落里。
我和他坐在秋千上,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突然间,南双问我:“我今天是不是很好看?”
我看过去,点了点头。
南双一直都很好看,和他的性格不同,他的长相只会让人想到无辜可怜的幼小羊羔,浅色的眼珠子直勾勾望着人的时候,几乎让人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就是,怎么说呢?我垂眸思考。
他是很柔弱的,很无害的美丽。
像是只能依附着别人活下去,无能为力却又只能日夜歌唱的金丝雀。
我不也是吗?哥哥说的爱我,但我只是在他的阴影下活着。
这个阴影会是什么呢?是未来笼罩我的乌云,还是在睡梦中缠住我让我无法脱身的恶魔?
我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我想到这里,心脏骤然一痛,下意识地掩盖情绪,然后才轻声对南双说:“好看。”
南双盯着我,浅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然后他躺了下来,靠在我的腿上,指尖拉住我的手腕,仰头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和你的哥哥和好了吗?”
我点点头,他似乎也在为我高兴,说:“我就知道,你们本来就在一起嘛,怎么会一直吵架呢?”
一直吵架……我和哥哥才没有一直在一起。
纵使他说了一直爱我,纵使他说池束爱池昧,可是我还是很害怕。
我在恐惧。
想的越来越多,思绪也越走越远,直到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我才回过神来,低头,发觉南双的脸就在我的面前。
他单手撑着身后的椅背,另外一只手轻轻贴在我的脸颊上,呼吸之间都是酒苦涩的味道。
我怕他摔下去,伸手扶住他的背。
南双仰视着我,声音几乎微不可察:“我们逃走吧。”
我没有听清楚,侧脸贴近他的耳畔,问:“你说什么?”
他柔软的发丝扫过我的脖颈,冰冷手指同样环抱住我,半响,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一般靠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我们逃走吧,好吗?”
“好。”我说。
闻言,南双笑了,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看我,像是不可思议般问道:“你说真的?”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说:“对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我想了想,在他投下的阴影里仰头告诉他:“我们现在就离开,离开北城,把有关于现在的一切东西全都换掉,换名字,换相貌,换——”
南双打断了我:“我开玩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