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池束的离开。
那个时候他甚至不清楚池束为什么要离开,在那一瞬间,仿佛是天塌了下来,又像是浑身上下所有骨头被硬生生打碎,池昧只能恳切祈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他是否做错了什么?他是否不够爱池束?他是否不应该渴求那么多爱?
池束没有回答,在最后的时限里,轻柔地像是一片羽毛般吻了池昧湿润的眼睛。
那仿佛是无声的告别。
池昧苦苦挽留他,但他却茫然地发现,自己的眼泪在池束面前竟然失去了作用。
他的难过,悲伤,痛苦,竟然失去了以往的作用,像是无用之物,被人随意丢弃在地。
池昧相信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即使时间慢慢流逝,即使他已经学会了伪装,即使寒风再度降临,他也相信自己绝对无法忘记那一天。
他绝对无法忘记那个骗子,池昧心想。
池束离开的第一百天,池昧说,“我恨你。”
他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池束离开的第二百天,池昧说,“我恨你。”
他捂住心脏,对自己说:“就算你回来了,我依旧恨你。”
池束离开的第三百天,池昧说:“我恨你。”
他蒙住眼睛,对自己说:“我好恨你啊……我好恨你啊。我恨死你了。”
池束离开的第四百天,池昧说:“我恨你。”
他捧住自己身体的猩红,对自己说:“我好痛啊,哥。我真的好痛……”
“你到底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
池昧低声质问着,像是无知的稚子般呢喃道:“我坚持的时间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不回来和我殉情?”
池束离开的第五百天,池昧说:“我好恨你。恨到不愿意在等你。”
他望着自己那双熟悉但又陌生的眼睛,晃神地说:“我的眼睛好痛,心也好痛。”
池昧甚至无法抑制全身密密麻麻止不住的疼痛,泪水奔涌而出,撕心裂肺的烧心感贯穿四肢百骸。
池束离开的第六百天,池昧说:“我不想恨你了。我原谅你了。”
池昧很想告诉池束,他的泪已经干涸了,他的心已经平静了,但是——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为什么?
池昧无言盯着天花板,周围所有的吵闹声在此刻全都化作静默而苍白的背景,他缓慢而迟钝地抬起手,眨了眨干涩酸痛的眼睛,最后放下手,又一次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他无声道:“你来地狱找我吧,池束。”
“你来陪我殉情吧,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