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九娘想起姚启祥说的是告自己黑状的事,笑道:“反正我也打了你了,咱俩扯平了!”
姚启祥不安道:“姐,你走了,这家里就我一个外人了……”
姚九娘才明白姚启祥想说什么。
他虽然是个小孩子,可到底是个从小没娘的孩子!
没娘的孩子心思敏感,容易想的多。
姚九娘牵着姚启祥的手:“怎么能是外人呢?你姓姚,这是姚家,这就是你的家!”
“可是……”姚启祥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他是个孩子,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多少是敏感的!
他不想去齐王府,可他爹不听他说。
他不想叫李氏母亲,可他爹非要他叫。
他不想姐姐也不在身边,可姐姐要出嫁了。
他一颗小小的脑袋,又那么多想法。
只是没人在意。
姚九娘知道姚启祥胆小,安慰道:“你也不小了,姐姐也不能一辈子守着你呀!你命好,来京城早,还有机会做学问。齐王府不嫌弃,你更要勤勉读书。我知道你也嫌弃爹,那就头悬梁锥刺股,读出个名堂,做个自己愿意做的官儿!”
姚启祥展开手掌,露出手心捏着的石头:“姐,这是小时候你带我上山捡的。你说这是小白狗,我一直留着,你要嫁人了,小白狗给你带着吧!”
姚九娘轻颤着手拿过石头。
姚启祥吸了吸鼻子,在眼泪流出来之前跑出去了。
姚九娘想哭又不敢哭,把石头攥在手心里。
她一直不觉得京城的家是家。
只觉得是个禁锢自己自由的地方。
可现在想想姚安泰和姚启祥,才发现只要家人在身边,哪儿都是家。
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姚九娘想问裴仲瑜来了没有。
可身边的四个丫鬟都在屋里陪着自己,问也是白问。
正心焦地等着。
肖如娇,胡善婉和赵玉锦联袂来访。
胡善婉一进来就让丫鬟把一个锦盒给了阿梨:“这是普陀寺了善大师雕的如意,今日送给姐姐,盼姐姐事事如意。”
姚九娘心中感动,可脸被绞的紧绷绷,只能眨着眼睛:“多谢胡妹妹。”
肖如娇也掏出个锦盒,打开给姚九娘看:“这是一对白玉雕绞丝镯子,玉质莹润,洁白无瑕,希望你和裴郎的日子如这镯子,熠熠生辉。”
肖如娇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就这几句都是拼拼凑凑,加上自己想的。
姚九娘以己度人,她能说出这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也笑着道:“多谢二......二姐了!也盼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赵玉锦在一边笑道:“九娘备嫁忙碌,不知如娇已经与京籍守备方大人的公子定了亲了。”
姚九娘不认得什么方公子,可京籍守备必然是皇上信重的人,如此猜测,这方家也是大户人家。
“太好了!”姚九娘真心道。
肖如娇讪讪笑着。
不枉费自己舍了脸面给赵玉锦做跟屁虫。
高低捞着一个家世,样貌,才学都具备的大家公子!
“还有善婉也定亲了。”赵玉锦笑着给姚九娘说。
姚九娘惊喜地看着胡善婉。
“与你定亲的是哪家公子啊?”姚九娘急不可待。
贵妃的妹妹,怎么都差不了!
胡善婉羞涩道:“是......河东王。”
河东王?
姚九娘没想起来是谁。
胡善婉红着脸道:“就是李宏。”
“李宏?”姚九娘诧异道:“那你,不嫌弃他?”
胡善婉摇头:“虽然他爹和他姑姑都因为谋反被杀了,可他两次都弃暗投明,皇上对他的印象很好。他之前还救过我......其实......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姚九娘微微点头,想把柳惜惜的事说给胡善婉,可斯人已逝,李宏愿意和胡善婉定亲,想来也是走了出来,自己也别枉做小人,坏人姻缘了。
而且李宏憨憨傻傻,胡善婉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赵玉锦适时拿出自己给姚九娘的贺礼:一串珊瑚手串。
“这是早年琉球使臣进贡的,人所少有,据说有安神精心的功效。”
姚九娘不好意思地接过道:“多谢,我成亲,倒叫你们破费了。”
肖如娇一如既往捧着赵玉锦:“那等赵姐姐明年成婚,你可要送个贵重的物件儿!”
“哦!和齐大统领?”姚九娘突然想起,赵玉锦和齐统领早定了亲。
赵玉锦温婉一笑:“牧之与裴二哥本就是好友,今后咱们能常在一处了。”
姚九娘不确定赵玉锦口中的好友是有多好,是知无不言的那种好?了解裴仲瑜另一面的那种好?
稳妥起见,她顺着赵玉锦点点头。
不多时,姚巧娘,姚月娘和姚贞娘也来了,各自带了自己绣的手帕之类的礼物。
姚九娘想着大好的日子,还有这许多人在跟前,又感念她们一片好心,也不在意礼物的价值,高高兴兴收了。
外面闹嚷的声音更大了。
姚九娘手执团扇,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