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已经在正堂等了许久。
看姚九娘粉面桃花地走进来,她心中多有不平。
在她看来,自己那些或是守拙或是恣意的儿子哪一个不比裴仲瑜好?
可为官之道,比能力更重要的,是机遇!
不是人人都赶得上裴仲瑜的机遇的!
在她看来,裴仲瑜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子侄。
半路归家,不睦尊长。
同气连枝的同辈在他眼中就是空气。
原本以为娶了媳妇能好一些,把分散的裴家能联系在一起。
谁知这媳妇也不遑多让。
说搬家就搬家,心中丝毫不牵挂公婆。
裴家年轻一辈没有几个出挑的。
大家都指望着裴仲瑜挑起裴家的重担,让裴家更走的长远些!
如今看来,两个年轻人肆意妄为,如何能担起重担?
姚九娘看冯氏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福了福身问道:“五婶有事?”
冯氏不悦道:“无事便不能来探望探望我这侄儿媳妇吗?”
姚九娘不知哪里得罪了冯氏。
上次见面明明很愉快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婶母能来我很欢迎。”姚九娘挤出个微笑。
冯氏叹了口气:“你嫁进来我们原本都很高兴,仲瑜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收收心了。可你怎么能跟着他一起胡闹?才成亲几个月就自作主张搬出来了!你婆母因为这个都卧床好几个月了你知不知道?”
姚九娘硬是坚持不让自己笑出来。
冯氏数学不太好啊!
自己成亲才几个月,白氏卧床也几个月,这哪是自己气的?
怎么也该怪她自己身体不好吧?或者脾气不好?心情不好?自己想不开?
但冯氏明摆着是来找事儿的,姚九娘坚持保持微笑看着冯氏。
冯氏看姚九娘没有要请罪的意思,更唠叨道:“仲瑜为国效力,你合该担起担子,回去侍奉汤药啊!”
姚九娘心想:嗯~我去侍奉汤药只怕白氏是真的要病了!被我气病的!
“婆母不喜见我,为了她的身体考虑,我就不去惹她生气了!婶娘喝茶。”姚九娘怀疑冯氏是被白氏派来的。
可冯氏喝了口茶换了个话头:“我听说仲瑜送回来个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姚九娘心中呵呵,看来这个苏日暖还挺招人牵挂的!
“是。”
“她算什么?是仲瑜纳的妾?”
姚九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自己是这么说的,可夫君没有书信来,一时还不知怎么安排她。”
冯氏皱眉:“她如今住在何处?”
姚九娘奇冯氏这么关心苏日暖做什么?
“住在客房。”
“客房?”冯氏不满,“那也就是外院了!到底是仲瑜的人,放在外院难免名声有失,还是该挪回内院,在你眼皮子地下,也好管理不是?”
姚九娘脑门上四个大字闪闪发光:关你屁事!
毕竟裴仲瑜不在,没人给自己撑腰,冯氏端着长辈的款,跟她正面冲突只能是自己受委屈,姚九娘沉吟道:“五婶认识苏日暖吗?怎么如此关心她?”
冯氏一脸诧异,旋即明白苏日暖就是那女子,摆手道:“我怎么会认识她?我这都是为你和仲瑜考虑,才说的这话!你们年轻,很多事情不懂,我们做长辈的,经过见过的多,该提点你们的可是不少!只是你们也需虚心纳谏,别将来吃了亏,后悔没听我们这老人言!”
姚九娘点点头。
她也一直相信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
比如她奶奶生前就总说,要孝顺她爹姚六,比孝更重要的是顺,要做顺子!家里有好的先给她爹,她爹分给她们,她们做子女的才能吃!
可事实是,她爹就没有吃够的时候!更没有分给她们的时候!
她们几个孙女听了奶奶的话,都给姚六剩下了,她奶奶也没得吃,可不也吃亏了!
不听老人言,这老人不就是得吃亏嘛!
“婶母说的是。”姚九娘恭恭敬敬的,“是我思虑不周了!只是连日下雪,空着的院落不好收拾,才紧着收拾了一处客房,如今姚收拾内院的院子,怕是也得有个几日了。”
冯氏看姚九娘还是很听劝的嘛!
她舒了一口气:“你明白对错就好!晚几日不打紧,只是别让外头嚼了舌根!你如此,我就放心了,往后有什么想不通做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咱们是一家人,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姚九娘友善地回以微笑。
冯氏看她也不留自己用饭,只能自己主动开口告辞了。
荷花看着冯氏的背影:“夫人,那咱们收拾哪处院子呀?”
姚九娘一愣:“谁说我要收拾院子了?”